第 10 章
画室宽绰，但是很静寂，于是显得那道玻璃坠地的尖锐声就更加刺耳。
季明青下楼后，先将视线放到了孤零零地躺在地面的画上。
看起来是不能用了。
然后他再看向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被人抱着，季明青的视线便接着上移，见到了一张熟悉的小脸，白生生的，她蹲在发着光的展柜前，也像是在发着光。
但他只看了一眼，就垂下眼睫盯着那只反常安静的大白猫，轻声问：“牛奶，今天怎么这么劣？”
牛奶也看着他，叫了一声便接着歪头开始舔爪垫。
它可听不懂这几个人在说什么，只知道紧贴着它的小雌性身上味道最让猫舒服！
易清越在季明青走近前就已经站起了身：“吵到你了？你放心，待会儿我就把它带回去，今天真的闹的不行。”
“你先看看这画怎么办？算我的。”
季明青笑着摇头：“一幅画罢了，坏了就坏了，我还不至于那么小气跟你讲究这些。”
宋初还是蹲着的，有些累，她便将牛奶重新放到了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它顺毛，余光瞥向正在说话的男生垂在制服裤两侧的手。
季明青的手指白纤修长，手背上的血管微微透出淡淡的青色，让他的手面好若一块莹润通透的白玉。
只是在宋初的方向，却能看到他藏匿在袖角里的手腕上大片的痕迹。
是月牙形的斑痕，每块的中心处都红到发紫。
颜色稍浅的地方还有齿尖的凹陷。
青紫与莹白的强烈对比，让这一切有种近乎凌虐的美感。
宋初刹那间出了神。
看起来不像是猫咬的……更像是人的牙齿痕迹。
“喵呜！”
被宋初放下的肥猫离开了女生柔软的怀抱，开始不满地用爪子挠她的腿，用鼻子在她的身上来回轻嗅。
宋初知道它可能是想找那个玩具，怕它真的摸出来，只能轻轻抵着它的头，暂时放下了心思。
两个男生之间的谈话也被猝然的猫叫声打断，视线都投向了下方。
牛奶的前爪勾着女生轻薄的白丝袜，后爪使命蹬着地要往她腿上爬。
易清越皱起眉，矮下身子：“给我吧，你先起来，别蹲着了。”
宋初没再推托，准备先起身，却不料牛奶见她松手的动作后，突然开始在地上撒泼打滚，蹦来跳去地躲避易清越探向它后脖的胳膊，一双湛蓝色的猫眼望向她，露出些许被抛弃的委屈。
宋初看得心软，只得再把它抱着站起来。
半明半暗的展厅，抱猫的柔韧少女眉目间的爱怜十分触人心弦。
微弯着的细弱颈项和以前一样惹人矜怜，又诱人亵渎。
季明青腮帮微动，不动声色地拉开了点距离。
宋初注意到了他停留在自己脖侧过长的视线，看向他微笑道：“不好意思，这幅画是我一时失手毁坏的，不关清越的事。”
季明青没看她，只轻缓地点了个头，嗓音温润：“无碍，你也不用自责，画本就是我随意放到边角的，算不得什么贵重物品，坏就坏了，没有关系。”
易清越在抓猫失败后，在货架上摸到猫条，折返带了回来，拆开递到猫嘴边，指着它的猫脸教育它：“你再不过来，过几天就让林烨给你绝了育。”
牛奶可能是饿了，也可能是听懂了易清越对他“性”命的威胁，这次乖乖的回到了男生的怀里。
易清越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氛围，一边喂猫一边对着女生眨了眨眼：“忘了给这祖宗带药，待会儿得回去了，跟我一块走？”
宋初捏了捏发酸的手臂，推脱道：“你先走吧，我再待会儿，还没看完。”
易清越也没纠结，最后揉了把她的头发：“下次想去哪喊我带你去，这次就不陪你了。”
男生跟季明青告别后就带着牛奶匆匆下了楼。
猫条要吃完了，他生怕这肥猫又赖上宋初，或者发情再给季明青砸坏个画！
男生下意识的动作自然而然，女生的神态也毫无波澜，好似都已经习惯了这种亲密。
综合两人的表现，季明青对他们的关系有了些许猜测。
但毕竟是来看画的人，思绪过后他还是客气着问：“需要我陪你吗？”
宋初睁大了眼睛，表露出一点适当的惊喜：“可以吗？”
季明青：……
他微愣，接着笑了笑：“荣幸之至。”
接下来逛的时候，宋初发现身后的人总会跟她隔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近一点，他就会退，但是他退的幅度并不大，不显刻意。
反而会让人觉得体贴。
俩人缄默着转了一圈，又回了原地。
季明青是会看人的，他能察觉到面前的女生好似并不很在意画本身，也不会针对画作向他讨问。
所有的画她都是一掠而过，不做停留。
她的眼神更多地流离在画框背后的题名上。
季明青于是也就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跟在她后面，只以为她是来玩的。
等到女生的脚步停了，他也就滞住了步子。
宋初好奇地指着一幅画问他：“你们考核是只要在规定时间内交画就可以了是吗？”
季明青眼神从她的脸上掠过，轻轻颔首：“艺区都是这样的，考核当天只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自己的作品，并附名即可。”
宋初绕到眼前的画框背面：“倘若有人的名字写错了呢？”
季明青：“考核到最后倒计时，作品上是谁的名字，那就是谁的成绩。”
宋初点点头，抬手轻触画框后的附名。
季明青的字写的很好看，温驯端正的字体，却又自带一丝韧劲，侧边还有一枚小小的红底印章。
整个二层的画，只有他的画后有印章。
灿亮的柜灯打在女生脸上，她微微弯起来的浅眸仿佛凝聚了流光，像她身上若有似无的味道一样，让人无法忽视。
季明青牙关处的痒意更甚，他微偏过了头，第一次有些想丢下别人先走的冲动。
忽地，二层大门“嘎吱”一声打开，季明青知道是他提前叫的保洁来了。
男生恍若受了解脱，呼出一口气，将注意力搁在了保洁身上。
宋初收回了手，似是对他的反应很新奇：“你好像很嫌弃我？”
季明青怔愣片刻，以为是自己紧切的动作给她造成了误解，他硬着头皮转过身：“不是的，只是刚才门开了……”
宋初往前跨了一步，季明青便滞住了话音，下意识退了一步。
宋初笑了：“这还不是嫌弃？”
玻璃被清扫的咔嚓声在俩人周畔回荡，季明青望着她的脸，咬紧牙关。
他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解释，女生细长白皙的手就晃到了他眼前。
“怎么呆了？”
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季明青眼睛一亮，下一秒就直接俯身啃了上去。
男生胸膛上吊着的金丝眼镜也开始在空中小幅度的摇摆。
宋初：……
一阵轻微的刺痛感袭来，等男生看着她的眼神蓦然僵住了，她才略为不易地从他嘴里抽回了手。
宋初盯着食指上的齿痕和水渍微微发愣。
……这就是季明青的病吗？
爱咬人？
季明青退了几步，耳朵涨红：“抱歉，我近期作画陷入了瓶颈期，口欲症犯了，你刚才离我太近了……我没忍住。”
宋初按耐住下意识想要掏纸的冲动，掀起眼皮睇凝他。
男生一双下垂的圆眼稍稍睁大了，一改先前平静温和的形象，表情流露出些许无措和慌乱。
像极了玩闹时不小心失手咬伤了主人的小狗。
季明青也看见了女生手指上晶莹透明的水渍和她茫然的表情，耳根的红渐渐蔓延到了脸上，他急急转过身。
“你先跟我上去擦一下吧。”
男生脚步罕见的变得急促了起来，好像生怕身后的人再出其不意地靠近他。
宋初放下手，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不过等她爬完了楼梯，季明青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得亏还知道给她留门。
宋初站定观察四周。
画室三层，是个将近有两层楼高的小复式。
意料之外的很空阔，落地窗的窗帘也都是拉开的，光线比二层通透很多。
复式的一楼只有正中间有张硕大的沙发，前面是一副精致的画架。
再前面……
是一张吊在空中的床。
原木风的床用像渔网一样的棕色编制线包裹住，两侧编织绳挂在悬浮顶的调节钩上。
像睡袋一样，却比睡袋给人的感官更惊艳。
床侧左右还有七零八落的装饰点，有覆着灰白垫子的躺椅，有白色薄纱垂坠的吊椅，还有一架编制粉紫花瓣的秋千。
季明青对色彩的搭配颇为驾轻就熟，哪怕室内用了很多种颜色，也没有让整间屋子显得羼杂或者是凌乱。
反而会给人精致又唯美的感觉。
宋初从面积最大的吊床上移开视线，依次扫视过装饰成同类型的厨房、卫生间以及餐厅。
怪不得这些一等生可以在自己的住所待很长时间不出门。
有了这样的地方供他们平日里的学习生活，谁还愿意去到明礼外面混乱复杂的环境里。
一等，谁不想当？
季明青下楼后，先将视线放到了孤零零地躺在地面的画上。
看起来是不能用了。
然后他再看向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被人抱着，季明青的视线便接着上移，见到了一张熟悉的小脸，白生生的，她蹲在发着光的展柜前，也像是在发着光。
但他只看了一眼，就垂下眼睫盯着那只反常安静的大白猫，轻声问：“牛奶，今天怎么这么劣？”
牛奶也看着他，叫了一声便接着歪头开始舔爪垫。
它可听不懂这几个人在说什么，只知道紧贴着它的小雌性身上味道最让猫舒服！
易清越在季明青走近前就已经站起了身：“吵到你了？你放心，待会儿我就把它带回去，今天真的闹的不行。”
“你先看看这画怎么办？算我的。”
季明青笑着摇头：“一幅画罢了，坏了就坏了，我还不至于那么小气跟你讲究这些。”
宋初还是蹲着的，有些累，她便将牛奶重新放到了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它顺毛，余光瞥向正在说话的男生垂在制服裤两侧的手。
季明青的手指白纤修长，手背上的血管微微透出淡淡的青色，让他的手面好若一块莹润通透的白玉。
只是在宋初的方向，却能看到他藏匿在袖角里的手腕上大片的痕迹。
是月牙形的斑痕，每块的中心处都红到发紫。
颜色稍浅的地方还有齿尖的凹陷。
青紫与莹白的强烈对比，让这一切有种近乎凌虐的美感。
宋初刹那间出了神。
看起来不像是猫咬的……更像是人的牙齿痕迹。
“喵呜！”
被宋初放下的肥猫离开了女生柔软的怀抱，开始不满地用爪子挠她的腿，用鼻子在她的身上来回轻嗅。
宋初知道它可能是想找那个玩具，怕它真的摸出来，只能轻轻抵着它的头，暂时放下了心思。
两个男生之间的谈话也被猝然的猫叫声打断，视线都投向了下方。
牛奶的前爪勾着女生轻薄的白丝袜，后爪使命蹬着地要往她腿上爬。
易清越皱起眉，矮下身子：“给我吧，你先起来，别蹲着了。”
宋初没再推托，准备先起身，却不料牛奶见她松手的动作后，突然开始在地上撒泼打滚，蹦来跳去地躲避易清越探向它后脖的胳膊，一双湛蓝色的猫眼望向她，露出些许被抛弃的委屈。
宋初看得心软，只得再把它抱着站起来。
半明半暗的展厅，抱猫的柔韧少女眉目间的爱怜十分触人心弦。
微弯着的细弱颈项和以前一样惹人矜怜，又诱人亵渎。
季明青腮帮微动，不动声色地拉开了点距离。
宋初注意到了他停留在自己脖侧过长的视线，看向他微笑道：“不好意思，这幅画是我一时失手毁坏的，不关清越的事。”
季明青没看她，只轻缓地点了个头，嗓音温润：“无碍，你也不用自责，画本就是我随意放到边角的，算不得什么贵重物品，坏就坏了，没有关系。”
易清越在抓猫失败后，在货架上摸到猫条，折返带了回来，拆开递到猫嘴边，指着它的猫脸教育它：“你再不过来，过几天就让林烨给你绝了育。”
牛奶可能是饿了，也可能是听懂了易清越对他“性”命的威胁，这次乖乖的回到了男生的怀里。
易清越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氛围，一边喂猫一边对着女生眨了眨眼：“忘了给这祖宗带药，待会儿得回去了，跟我一块走？”
宋初捏了捏发酸的手臂，推脱道：“你先走吧，我再待会儿，还没看完。”
易清越也没纠结，最后揉了把她的头发：“下次想去哪喊我带你去，这次就不陪你了。”
男生跟季明青告别后就带着牛奶匆匆下了楼。
猫条要吃完了，他生怕这肥猫又赖上宋初，或者发情再给季明青砸坏个画！
男生下意识的动作自然而然，女生的神态也毫无波澜，好似都已经习惯了这种亲密。
综合两人的表现，季明青对他们的关系有了些许猜测。
但毕竟是来看画的人，思绪过后他还是客气着问：“需要我陪你吗？”
宋初睁大了眼睛，表露出一点适当的惊喜：“可以吗？”
季明青：……
他微愣，接着笑了笑：“荣幸之至。”
接下来逛的时候，宋初发现身后的人总会跟她隔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近一点，他就会退，但是他退的幅度并不大，不显刻意。
反而会让人觉得体贴。
俩人缄默着转了一圈，又回了原地。
季明青是会看人的，他能察觉到面前的女生好似并不很在意画本身，也不会针对画作向他讨问。
所有的画她都是一掠而过，不做停留。
她的眼神更多地流离在画框背后的题名上。
季明青于是也就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跟在她后面，只以为她是来玩的。
等到女生的脚步停了，他也就滞住了步子。
宋初好奇地指着一幅画问他：“你们考核是只要在规定时间内交画就可以了是吗？”
季明青眼神从她的脸上掠过，轻轻颔首：“艺区都是这样的，考核当天只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自己的作品，并附名即可。”
宋初绕到眼前的画框背面：“倘若有人的名字写错了呢？”
季明青：“考核到最后倒计时，作品上是谁的名字，那就是谁的成绩。”
宋初点点头，抬手轻触画框后的附名。
季明青的字写的很好看，温驯端正的字体，却又自带一丝韧劲，侧边还有一枚小小的红底印章。
整个二层的画，只有他的画后有印章。
灿亮的柜灯打在女生脸上，她微微弯起来的浅眸仿佛凝聚了流光，像她身上若有似无的味道一样，让人无法忽视。
季明青牙关处的痒意更甚，他微偏过了头，第一次有些想丢下别人先走的冲动。
忽地，二层大门“嘎吱”一声打开，季明青知道是他提前叫的保洁来了。
男生恍若受了解脱，呼出一口气，将注意力搁在了保洁身上。
宋初收回了手，似是对他的反应很新奇：“你好像很嫌弃我？”
季明青怔愣片刻，以为是自己紧切的动作给她造成了误解，他硬着头皮转过身：“不是的，只是刚才门开了……”
宋初往前跨了一步，季明青便滞住了话音，下意识退了一步。
宋初笑了：“这还不是嫌弃？”
玻璃被清扫的咔嚓声在俩人周畔回荡，季明青望着她的脸，咬紧牙关。
他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解释，女生细长白皙的手就晃到了他眼前。
“怎么呆了？”
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季明青眼睛一亮，下一秒就直接俯身啃了上去。
男生胸膛上吊着的金丝眼镜也开始在空中小幅度的摇摆。
宋初：……
一阵轻微的刺痛感袭来，等男生看着她的眼神蓦然僵住了，她才略为不易地从他嘴里抽回了手。
宋初盯着食指上的齿痕和水渍微微发愣。
……这就是季明青的病吗？
爱咬人？
季明青退了几步，耳朵涨红：“抱歉，我近期作画陷入了瓶颈期，口欲症犯了，你刚才离我太近了……我没忍住。”
宋初按耐住下意识想要掏纸的冲动，掀起眼皮睇凝他。
男生一双下垂的圆眼稍稍睁大了，一改先前平静温和的形象，表情流露出些许无措和慌乱。
像极了玩闹时不小心失手咬伤了主人的小狗。
季明青也看见了女生手指上晶莹透明的水渍和她茫然的表情，耳根的红渐渐蔓延到了脸上，他急急转过身。
“你先跟我上去擦一下吧。”
男生脚步罕见的变得急促了起来，好像生怕身后的人再出其不意地靠近他。
宋初放下手，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不过等她爬完了楼梯，季明青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得亏还知道给她留门。
宋初站定观察四周。
画室三层，是个将近有两层楼高的小复式。
意料之外的很空阔，落地窗的窗帘也都是拉开的，光线比二层通透很多。
复式的一楼只有正中间有张硕大的沙发，前面是一副精致的画架。
再前面……
是一张吊在空中的床。
原木风的床用像渔网一样的棕色编制线包裹住，两侧编织绳挂在悬浮顶的调节钩上。
像睡袋一样，却比睡袋给人的感官更惊艳。
床侧左右还有七零八落的装饰点，有覆着灰白垫子的躺椅，有白色薄纱垂坠的吊椅，还有一架编制粉紫花瓣的秋千。
季明青对色彩的搭配颇为驾轻就熟，哪怕室内用了很多种颜色，也没有让整间屋子显得羼杂或者是凌乱。
反而会给人精致又唯美的感觉。
宋初从面积最大的吊床上移开视线，依次扫视过装饰成同类型的厨房、卫生间以及餐厅。
怪不得这些一等生可以在自己的住所待很长时间不出门。
有了这样的地方供他们平日里的学习生活，谁还愿意去到明礼外面混乱复杂的环境里。
一等，谁不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