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
湜烟将宣传手册卷成柱状，塞进口袋，迅速往学校外面赶，又马不停蹄地给宋起打电话。
宋起迷迷糊糊地接通电话，只听她在对面飞快而又清晰地说道：“现在立刻开车去陈简那，不要让我催你。”
休利斯门口堵得几乎水泄不通，湜烟一路贴着街角疾速走路，脑海中也跟着不停运转。
那么现在，就来好好盘一盘，男人，又是一个家暴的男人，他还可能有其他哪些恶行？出轨是肯定的吧？出轨？那出轨和整个事情会有联系吗？出轨又是怎么把安雾和陈简全都卷进这个事情里的呢？
等一下，慢一点，再细一点，从头来看，从开始来看。
陈简是怎么碰上安雾的？他来安家，他说安先生让他来安家，他说他是安先生资助的学生……
好，湜烟能明白，安厚磊作为一个“企业家”，又想进军政界，他理所当然地要为自己树立一个好的形象，所以他会选择“资助穷苦学生读书”这种美谈来包装自己。
但是，他要资助就会资助很多人啊，广泛撒网啊，那难不成让每个被资助的学生都在毕业之后来他家吗？
事实是只有陈简来了他家，只有陈简来了他家！
出轨……
湜烟登时立在原地，一阵寒气从脚底腾然升起，萦绕在她心头。
半晌，她呼出一口气，笑了笑。
系统显示她的任务进度已达93%。
这不是从九十分考到一百一十分，这是从一百三十分到一百四十分，质的飞跃。
湜烟到达陈简的宿舍时，宋起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不是我说你这个人真是够可以的，手机里头说的人命关天的架势，结果自己悠悠闲闲的，来得比我还迟，好意思吗你？”宋起见到她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
湜烟自然直接忽略他，舒伥地敲了敲陈简的门，她来的路上已经给陈简发了信息，陈简表示他会在家里等他们来的。
打开门，陈简仍然是那副温淡的面容，给两人倒了水，坐下望向湜烟，“怎么今天突然过来了？是我妻子有什么情况吗？”
湜烟吹了吹茶，淡淡开口：“哦，没有，只是今天不是休利斯校庆嘛，他也是休利斯的你记得吧？我们一起去学校看了看，你猜碰巧看到了谁？”
陈简觉得她今天说话的语气有些不一样，但看表情，又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王国中老师吗？”
湜烟摇头，“那当然不是了，王国中老师在休利斯任教，看见他有什么稀奇的？我们看见了一个好像不太应该出现在这个场合的人。”
陈简笑了笑，抱歉道：“那我可能真不知道是谁。”
湜烟喝了一半的茶，将杯子放回桌子上，“米希，你岳母。”
或许是这个名字和称呼过于久违，又或许是冲击力的确过大，陈简愣愣地瞧着湜烟，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湜烟漫不经心地杀人诛心：“说起来米希好像还挺喜欢你的吧？你和安雾感情出现危机，有找米希帮帮忙吗？毕竟她是安雾的妈妈，也是你的妈妈……”
她刻意停顿了几秒，又继续：“哦，我的意思是，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米希都算你半个妈妈啊，对吧？”
她缓慢，而清楚地重复：“半个，妈妈。”
陈简的脸已经从开始的苍白转化为现在的淡紫淡红，他死死地将眼神扎在湜烟身上，似乎是想要透过她看穿什么。
湜烟的表情却自始至终——面无表情。
宋起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只能隐隐察觉到这两人剑拔弩张的氛围，又不敢贸然开口问，简直如坐针毡。
湜烟讪讪道：“这种东西，要查实在是太方便了，就算你们俩都消失了也能查出来，但我没查，你自己告诉我吧。”
桌上的三杯茶徐徐地冒着热气，慢腾腾地升空，然后消失不见。
可发生过的一切，并不能当作消失不见了。
“我知道，你现在弄明白了这一切，一定会认为我当初接近安雾是别有所图，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证明，但我从来、从来，没有想过要害她。我对她的所有感情都是真的，我不奢求你会相信，但是我求你，别告诉她行吗？她受不了这些的，她如果知道，她真的会崩溃的……”
有句老话叫“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湜烟想，那陈简算什么呢？好像只要有关安雾的事，他就都变得糊涂了起来。
“你觉得安雾现在对你为什么是这个态度？”湜烟问。
陈简低下头，沉默了良久，说出了那个于他而言无比残忍又痛苦的答案：“她不爱了。”
他不会知道，真正的答案，比这个还要残忍上一千倍都不止。
而痛苦，谁又能保证谁的痛苦更多呢？
湜烟没有再说什么，和宋起一起出了门，来到走廊尽头的栏杆处。
她才发现，今天的天气这样明媚，蓝天白云微风，太阳也很暖。
湜烟趴在栏杆上，侧着脸朝上，在日光的照射下有些艰难地闭紧眼，一些黑紫色的线闪动着。
这幅画面其实挺美好的，但宋起觉得，有她在，就绝不可能那么温馨。而且他现在真的很好奇这两人在里头打谜语一样地说了半天，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你快给我唠唠啊，你们俩刚才在说什么呢？我都要怀疑我母语系统失灵了，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湜烟脸蒙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搞到骨科了。”
宋起没听清楚，伸手过去拨弄她，“你站直了讲话行不行？听不见！”
湜烟头于是挪了挪，把嘴巴完完整整地移出来，声音不大不小：“我说，搞到真骨科了。”
宋起这次听清楚了。
“我——操？”
他表达惊讶的方式就是无能狂飙脏话。
“我操？我操？！真的假的？骨科？不是你懂骨科什么意思吗？你别瞎说行不行？”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声音过高，宋起心虚地望望四周，压低了声音凑近湜烟，“所以你的意思是……陈简和安雾是兄妹？！”
湜烟腾出手给他鼓掌，“我的天呢，真是惊世骇俗的一场推理，我都跟你说了骨科，你问了他们俩是不是兄妹。”
宋起不轻不重推她一把，“你少给我阴阳怪气，节奏大师就应该开个姊妹篇游戏，叫阴阳大师，请你去当代言人，我绝对支持！”
指责完湜烟对他“不公正”的评价，宋起继续为自己开脱：“那你这信息也太过劲爆了好吧？你给了我一点暗示吗？而且你说这种话的时候还特别淡定，谁知道你这死人脸死鱼眼能吐出这玩意儿来？”
湜烟歇够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慢悠悠地下楼梯，“现在去找安雾，第一个任务就要结束了。”
宋起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不可思议：“那陈简刚才说求你别告诉安雾是什么意思？安雾到现在还不知道？不是，那他们俩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怎么知道得越多还越糊涂了呢？”
湜烟走出门口，转过身略微疑惑道：“如果说陈简以为安雾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因为陈简被爱蒙蔽了双眼的话，那么这位轮回人，请问你又是因为什么呢？因为蠢吗？”
宋起：“……”
他朝她龇牙咧嘴：“天天攻击我！天天攻击我！一天不骂我你不爽是不是？”
湜烟耸肩，并不觉得。
虽说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但就宋起来讲，他还是非常好奇发生在他身边的骨科故事的，这样的好奇甚至让他现在可以暂时忽略湜烟对他的恶意。
“不是你还没给我说明白啊，骨科也分很多种啊，他们这到底是哪种骨科？同父异母还是同母异父？总不可能是同母同父吧？”
湜烟歪着头，看车窗外的街道，“这还猜不到脑子直接绞了吧。”
宋起皱眉，抽空瞪她一眼，“你怎么这么残暴呢你？死变态。”
他抓心挠肝的提问并没有牵扯到湜烟的情绪，她还是像这天气一样，云淡风轻。
另一头，安雾家中。
“陈简——最近给你找了心理医生？”
安雾浅红的唇碰了碰那酒酿，讥讽道：“对啊，他还是执着于我有心理问题呢，别说承认他其实和我有血缘了，就是承认我不爱他了他都办不到。”
米希笑起来，拉过安雾的手，一点一点摸着，“安安，妈妈不希望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陈简他……是真的对你好，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想着你，这真是妈妈没有想到的。”
安雾不屑地搂住米希，“男人的爱，有什么想到与想不到？妈妈你就不要乱想了，安心在我这住着，剩下的一切都交给我处理吧。”
米希笑着笑着就流下了泪，心中感慨万千。
其实养女儿，何尝不是再养一个妈妈呢？等女儿长大了，她也会用她的方式来保护妈妈。
“这一次，不会再耗费那么多的时间，我会很快，很快地处理完一切，我还会告诉他，他坐牢的几年里，安厚磊被我们折磨得有多惨。”
湜烟将宣传手册卷成柱状，塞进口袋，迅速往学校外面赶，又马不停蹄地给宋起打电话。
宋起迷迷糊糊地接通电话，只听她在对面飞快而又清晰地说道：“现在立刻开车去陈简那，不要让我催你。”
休利斯门口堵得几乎水泄不通，湜烟一路贴着街角疾速走路，脑海中也跟着不停运转。
那么现在，就来好好盘一盘，男人，又是一个家暴的男人，他还可能有其他哪些恶行？出轨是肯定的吧？出轨？那出轨和整个事情会有联系吗？出轨又是怎么把安雾和陈简全都卷进这个事情里的呢？
等一下，慢一点，再细一点，从头来看，从开始来看。
陈简是怎么碰上安雾的？他来安家，他说安先生让他来安家，他说他是安先生资助的学生……
好，湜烟能明白，安厚磊作为一个“企业家”，又想进军政界，他理所当然地要为自己树立一个好的形象，所以他会选择“资助穷苦学生读书”这种美谈来包装自己。
但是，他要资助就会资助很多人啊，广泛撒网啊，那难不成让每个被资助的学生都在毕业之后来他家吗？
事实是只有陈简来了他家，只有陈简来了他家！
出轨……
湜烟登时立在原地，一阵寒气从脚底腾然升起，萦绕在她心头。
半晌，她呼出一口气，笑了笑。
系统显示她的任务进度已达93%。
这不是从九十分考到一百一十分，这是从一百三十分到一百四十分，质的飞跃。
湜烟到达陈简的宿舍时，宋起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不是我说你这个人真是够可以的，手机里头说的人命关天的架势，结果自己悠悠闲闲的，来得比我还迟，好意思吗你？”宋起见到她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
湜烟自然直接忽略他，舒伥地敲了敲陈简的门，她来的路上已经给陈简发了信息，陈简表示他会在家里等他们来的。
打开门，陈简仍然是那副温淡的面容，给两人倒了水，坐下望向湜烟，“怎么今天突然过来了？是我妻子有什么情况吗？”
湜烟吹了吹茶，淡淡开口：“哦，没有，只是今天不是休利斯校庆嘛，他也是休利斯的你记得吧？我们一起去学校看了看，你猜碰巧看到了谁？”
陈简觉得她今天说话的语气有些不一样，但看表情，又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王国中老师吗？”
湜烟摇头，“那当然不是了，王国中老师在休利斯任教，看见他有什么稀奇的？我们看见了一个好像不太应该出现在这个场合的人。”
陈简笑了笑，抱歉道：“那我可能真不知道是谁。”
湜烟喝了一半的茶，将杯子放回桌子上，“米希，你岳母。”
或许是这个名字和称呼过于久违，又或许是冲击力的确过大，陈简愣愣地瞧着湜烟，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湜烟漫不经心地杀人诛心：“说起来米希好像还挺喜欢你的吧？你和安雾感情出现危机，有找米希帮帮忙吗？毕竟她是安雾的妈妈，也是你的妈妈……”
她刻意停顿了几秒，又继续：“哦，我的意思是，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米希都算你半个妈妈啊，对吧？”
她缓慢，而清楚地重复：“半个，妈妈。”
陈简的脸已经从开始的苍白转化为现在的淡紫淡红，他死死地将眼神扎在湜烟身上，似乎是想要透过她看穿什么。
湜烟的表情却自始至终——面无表情。
宋起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只能隐隐察觉到这两人剑拔弩张的氛围，又不敢贸然开口问，简直如坐针毡。
湜烟讪讪道：“这种东西，要查实在是太方便了，就算你们俩都消失了也能查出来，但我没查，你自己告诉我吧。”
桌上的三杯茶徐徐地冒着热气，慢腾腾地升空，然后消失不见。
可发生过的一切，并不能当作消失不见了。
“我知道，你现在弄明白了这一切，一定会认为我当初接近安雾是别有所图，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证明，但我从来、从来，没有想过要害她。我对她的所有感情都是真的，我不奢求你会相信，但是我求你，别告诉她行吗？她受不了这些的，她如果知道，她真的会崩溃的……”
有句老话叫“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湜烟想，那陈简算什么呢？好像只要有关安雾的事，他就都变得糊涂了起来。
“你觉得安雾现在对你为什么是这个态度？”湜烟问。
陈简低下头，沉默了良久，说出了那个于他而言无比残忍又痛苦的答案：“她不爱了。”
他不会知道，真正的答案，比这个还要残忍上一千倍都不止。
而痛苦，谁又能保证谁的痛苦更多呢？
湜烟没有再说什么，和宋起一起出了门，来到走廊尽头的栏杆处。
她才发现，今天的天气这样明媚，蓝天白云微风，太阳也很暖。
湜烟趴在栏杆上，侧着脸朝上，在日光的照射下有些艰难地闭紧眼，一些黑紫色的线闪动着。
这幅画面其实挺美好的，但宋起觉得，有她在，就绝不可能那么温馨。而且他现在真的很好奇这两人在里头打谜语一样地说了半天，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你快给我唠唠啊，你们俩刚才在说什么呢？我都要怀疑我母语系统失灵了，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湜烟脸蒙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搞到骨科了。”
宋起没听清楚，伸手过去拨弄她，“你站直了讲话行不行？听不见！”
湜烟头于是挪了挪，把嘴巴完完整整地移出来，声音不大不小：“我说，搞到真骨科了。”
宋起这次听清楚了。
“我——操？”
他表达惊讶的方式就是无能狂飙脏话。
“我操？我操？！真的假的？骨科？不是你懂骨科什么意思吗？你别瞎说行不行？”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声音过高，宋起心虚地望望四周，压低了声音凑近湜烟，“所以你的意思是……陈简和安雾是兄妹？！”
湜烟腾出手给他鼓掌，“我的天呢，真是惊世骇俗的一场推理，我都跟你说了骨科，你问了他们俩是不是兄妹。”
宋起不轻不重推她一把，“你少给我阴阳怪气，节奏大师就应该开个姊妹篇游戏，叫阴阳大师，请你去当代言人，我绝对支持！”
指责完湜烟对他“不公正”的评价，宋起继续为自己开脱：“那你这信息也太过劲爆了好吧？你给了我一点暗示吗？而且你说这种话的时候还特别淡定，谁知道你这死人脸死鱼眼能吐出这玩意儿来？”
湜烟歇够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慢悠悠地下楼梯，“现在去找安雾，第一个任务就要结束了。”
宋起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不可思议：“那陈简刚才说求你别告诉安雾是什么意思？安雾到现在还不知道？不是，那他们俩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怎么知道得越多还越糊涂了呢？”
湜烟走出门口，转过身略微疑惑道：“如果说陈简以为安雾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因为陈简被爱蒙蔽了双眼的话，那么这位轮回人，请问你又是因为什么呢？因为蠢吗？”
宋起：“……”
他朝她龇牙咧嘴：“天天攻击我！天天攻击我！一天不骂我你不爽是不是？”
湜烟耸肩，并不觉得。
虽说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但就宋起来讲，他还是非常好奇发生在他身边的骨科故事的，这样的好奇甚至让他现在可以暂时忽略湜烟对他的恶意。
“不是你还没给我说明白啊，骨科也分很多种啊，他们这到底是哪种骨科？同父异母还是同母异父？总不可能是同母同父吧？”
湜烟歪着头，看车窗外的街道，“这还猜不到脑子直接绞了吧。”
宋起皱眉，抽空瞪她一眼，“你怎么这么残暴呢你？死变态。”
他抓心挠肝的提问并没有牵扯到湜烟的情绪，她还是像这天气一样，云淡风轻。
另一头，安雾家中。
“陈简——最近给你找了心理医生？”
安雾浅红的唇碰了碰那酒酿，讥讽道：“对啊，他还是执着于我有心理问题呢，别说承认他其实和我有血缘了，就是承认我不爱他了他都办不到。”
米希笑起来，拉过安雾的手，一点一点摸着，“安安，妈妈不希望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陈简他……是真的对你好，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想着你，这真是妈妈没有想到的。”
安雾不屑地搂住米希，“男人的爱，有什么想到与想不到？妈妈你就不要乱想了，安心在我这住着，剩下的一切都交给我处理吧。”
米希笑着笑着就流下了泪，心中感慨万千。
其实养女儿，何尝不是再养一个妈妈呢？等女儿长大了，她也会用她的方式来保护妈妈。
“这一次，不会再耗费那么多的时间，我会很快，很快地处理完一切，我还会告诉他，他坐牢的几年里，安厚磊被我们折磨得有多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