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我。”

    慕南枝倒吸一口凉气,瞪着眼睛看着几人。

    她这一刻仿佛不认识这三字一般。

    “啊?”

    她急忙忙慌地看向施北淮,希望他开口帮她说几句。

    谁知这傻缺笑得比谁都要灿烂,薄唇轻启:

    “寨主,贤弟身子一向不好,如火般的热情怕是他承受不住,贤弟乃圣上钦点,深受皇恩,一表人才、文采斐然,婚事不由己。不过——”

    施北淮眉尾轻挑,眸中洋溢着诡异的得意之色。

    她明白了,这混账又抽疯了,就想和她对着干。

    “不过什么!”

    豹皮宝座上的某人身子微倾,眼中的急切就快溢出眼眶。

    此刻她眼中只有“沐子宸”。

    眉间未施粉黛,眼皮微动一分,胜却世间无数魅惑。

    慕南枝只觉头皮发麻,这娘们儿前几年不这样啊?被暗算一次,脑仁都麻木不仁了。

    这时施北淮过来“打圆场”。

    “不过若是及早订婚,圣上也不好强人所难。”

    她闻言如遭雷劈,嘴角不禁扯了扯,心里直打鼓。

    咬唇、握拳、忍耐,她深吸一口气,按捺下糟糕情绪,皮笑肉不笑。

    “好主意!沐子宸你我看你这次怎么跑!就由世子做证婚人。”

    耳畔突然传来清脆的女声,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搭在她肩膀上。

    一张堪比妖姬的容颜朝她靠近。

    是可忍孰不可忍,慕南枝将手肘弯曲给她一击。

    白鹤寻跌倒在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摩拳擦掌,准备一场恶战。谁知——这女人笑意渐浓,站起身来。

    “夫君,你在意我了,对吗?”

    顿时慕南枝脑子嗡嗡作响,十指指甲盖好痒,快绷不住了。

    “本世子乐意之至。”

    施北淮急忙过来拦住她,强势将其束缚住。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这样把她的“终身大事”给订下来了,慕南枝愣是插不进去一句话。

    白鹤寻令下人准备纸笔,大笔一挥。

    没多久婚书就给写好了,就等她签字。

    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也全身发麻,眼皮不停上翻,她眼睛好痛,手放到太阳穴处,假装身体不适。

    这时候施北淮将她拉到一边,好言相劝道:

    “贤弟,你就先答应了吧,不然我们是走不了的,而且齐越她不会轻易交给你的而且我看这白寨主是个性情中人,仙姿玉貌、武艺高强,怎么说都不至于辱没了你啊!而且啊,你二人要是结亲,朝廷相当于少了一个隐患,多好啊!”

    他可算得上他这辈子最外放的时候了。

    平时要么不发一言,要么一鸣惊人,现在要是有一把剑,慕南枝会毫不犹豫地捅死他。

    说了这许多,慕南枝也只觉得他在胡扯。

    先不说欺诈是小人行径,回到上京她该如何与沐子宸解释?

    她出门办案给他带来个媳妇儿?

    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微妙,这要是处理不好,说不准下半生就是仇敌了。

    一想到这她就头疼,怎么净摊上这些个破事儿。

    “不行啊,施兄我有不得已的苦衷,真的不可以!”

    “你还不明白吗?现在的局势已经由不得我们了,若你我身份未曾暴露,可现在只有这个办法能够脱身,还能将此案了解。寨主答应,将那些女子送还回家,你若不应,她反悔了,要耗费官府多少人力物力?”

    “这,你,我……”

    睫羽微微颤了几下,下巴向后一缩。

    唇抿了又抿。

    “好,我答应了。”

    她立即在婚书上写下沐子宸的名字。

    “好,好!终于!”

    白鹤寻提群小跑至她身边,满目柔情,与刚才的情·欲大不相同

    “子宸,这次你不能再弃我而去,待我忙完眼下的事情,我就到上京寻你!”

    “你放心吧。”

    面对她这个样子,慕南枝说不出来什么硬话出来。

    在她印象中,白鹤寻一向潇洒恣意,何时这般自卑过。

    “那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施北淮拽着她出门,此时齐越拴着铁链送过来。

    她见着施北淮的那一刻立即慌了神。

    “世子!”

    “你的事情会移交大人处理,说实话,我很失望,很快失望的就不止我一个了。”

    风呼啸而过,心一阵失落,飒飒巾帼变浊物,世事难料。

    “我知罪,愿伏法。”

    两行泪应声而落,一颗心总算落定了。

    她这段日子一直提心吊胆,总担心机密泄露,一直做着恶事,心中亦遭受着道德的谴责。

    三人即刻前往离翠茵山最近的五阳郡。

    此处屯有兵马,他们凭借圣旨在驿馆内住下。

    因着那纸“婚约”,她心中始终不安。

    沐子宸是何许人也,体弱而志坚,怎会同意这桩魂十。

    她又有何权利帮他做决定?

    她二人的关系本局不同寻常,此事要是让他知道,空会影响二人的情谊。

    可此时,“咔哒”一声,房门突然被打开。

    她定睛一看,原是施北淮过来。

    这男人罕见地展开笑颜。

    慕南枝一见着他就来气。

    “你来作甚?不累吗?”

    “累了才到这儿来,今夜起我与你同睡。”

    他突然靠近,撑着桌面说道。

    棱角分明的俊脸上带着几分玩味。

    “什么?”

    她倏然睁大眼睛,下一刻掌心一拍桌子。

    木桌立马有了裂痕。

    另一只手五指紧握的毛笔颤抖不止,也裂开。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进翠茵寨之前你我不就是这般过的?那时你也并未反对,再者说我奉有圣旨,难不成你想抗旨?”

    施北淮后退一步,眸中笑意更深。

    慕南枝的嘴瞬间张得很大,一个字也未发出,凤眸几乎鼓成葡萄。

    “我不习惯榻上有他人安睡。得了,你想睡就睡吧,我还不累。”

    她继续低头研究两副地图。

    “不过是看你紧绷着一张脸,说些话让你放松一下,我今夜也睡不着,刚才和齐越谈了很久,原因竟是因为上京一些官家小姐动辄报官,她心生嫉恨。”

    戏谑的声线忽然转变,屋内氛围急剧变化。

    “真是,厉害。”

    “老师来信,那群流民招了,此事确实和翠茵寨有关,陛下恐会迁怒,你知道此地一向脱离官府管辖,朝廷的心腹大患。”

    “所以?”

    她仰头看向他,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所以我将翠茵寨的遭遇都交托书信,送去上京,包括你与那寨主的良缘。”

    刹那间慕南枝的脑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一样。

    “良缘?别出什么意外才是。”

    手又拍向桌面,鼻尖冒着热气。

    “你的反应不太正常,这事我也是为了大局,我对不住你。”

    施北淮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知不觉中自己的心绪也被牵动着。

    “怎么能怪你?我执意要进翠茵寨,其实白鹤寻也是个性情中人,只是感情之事,她对,对我有情,我无情,这不是太残忍了吗?我没想伤她。面对一个病恹恹的躯壳,为难她了。”

    这话是为真正的沐子宸所说。

    她没有好为月老的兴致。

    这些年她一直孑然一身,可她并非不通情理的傻瓜。

    “哈哈,再计较也没什么用,你先歇着吧。就算是再不甘,我们也得把身体养好才能成事,沐子宸你身体再这么折腾下去,玩完的是你。”

    施北淮说完也不与她废话,直接上手扯着她的领子,将人揪到床边。

    “喂喂喂,你有毛病啊!”

    “你才病入膏肓了,臭小子早点休息,我就在一边守着。”

    他强行为慕南枝盖上被子,人走到书桌旁。

    她见此也不再执拗。

    后脑勺沾到枕头,睡意缓缓袭来,她便睡过去了。

    微弱的烛火还在闪烁,男人眼神突变,蕴藏着一丝杀气。

    脖颈处的青筋暴起,他缓缓走到榻边。

    “那日我看见她了,为何这几日一直跟着你都不曾看见她?沐子宸你最好没撒谎,否则我要你死无全尸。”

    声音小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眼神像是淬了剧毒一般。

    大手一直盘桓在她的脸上。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们的,一定救你们出去。”

    她突然抱着手背呢喃细语。

    施北淮顿了一下,后退一步。

    “我真是糊涂了,这样至纯至善之人,我怎能动歹心?”

    他轻抚额头,沉下心来。

    “我不会放弃,希望有一日你不会阻止我。”

    施北淮再次走向书桌。

    这时慕南枝睁开了眼睛,朝着烛火的方向微微一瞥。

    方才险些就要出事了。

    只是那人口中的“她”到底是谁?

    有仕女图,如今又莫名其妙多出个“她”来。

    无力、麻痹的感觉席卷而来,从指甲盖穿进血肉,透过血管在她身体里游荡。

    眼皮一动不动,就睁到了天命。

    她再回头,那人已经躺在桌上睡着了。

    慕南枝穿好衣裳,取了披风为他盖上。

    从上至下地的俯视,俊郎的外形一如从前,下颌角更为立体了,像百年前流传下来的古画。

    她腹中有无数的话语,可就算他睡着了她也说不出口。

    “呃?嗯?你醒了,多谢了。”

    他拢拢披风,准备站起身来,却被一双手按住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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