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潇潇,时大时小又接连不断,着实令人烦恼。冷风吹进屋中,凉意泛滥,青玉披着衣裳走到窗前,张望着晦暗不明的走廊。

    没有人。

    关上窗户,青玉觉得有些困顿,起身将房门虚掩,自己则回到了床榻上,合眼闭目等着红玉过来。

    听着屋外的雨声,一下又一下,均匀低落,像是带着股沉迷的魔力,令人感到平静。

    也不知怎么,青玉竟渐渐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这些日子她日夜不安,即便闭着眼睛也陷入恐惧之中,入睡艰难。

    今日有了困意,实在是惊喜非常。她也不再顾及青玉,拉起棉被盖在身上就进入了梦乡,没一会儿床榻上的人呼吸均匀深沉,已经睡熟了。

    走廊下的灯笼被风吹的只剩下两三支,昏暗的橘红色灯光摇摇晃晃,像是醉酒的大汉,风止了,一盏灯灭了,两盏灯灭了…..瞬间,陷入了一片诡静的黑暗。

    虚掩的房门缝隙中,一股虚无缥缈的白烟涌进房内,无香无形,奔着床榻而去。

    随后一个黑影风疾而至,再一转眼床榻上已经空空如也。

    另一边,园中花房一角,红玉坐在隆安的怀中,脸色泛红,带着无限的娇羞:

    “今日可是为了你,我连青玉都舍了。”

    隆安软玉温香在怀,揉捏着手中纤细的腰肢,好不惬意:

    “今日公子宿在城外,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我难道让他白白溜走?平日里见到你,我只能克制,还生怕被人发现。老天给了咱们这个好机会,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的。”

    红玉娇嗔着瞪了他一眼,心里却也是欢喜,她在蒋玉舟身边多年,凡事以蒋玉舟为先,每次都是她们姐妹三人冲在前头,可上次的事儿,隆安为了怕她惹恼了蒋玉舟,替她担了事儿。

    这还是第一回让红玉知道,有人护着的感觉是这么好,像是飘零四散的花瓣有了土壤,再次生根发芽。

    两人互诉衷肠了一会儿,隆安的手开始从腰间四处寻觅,慢慢变得不老实了。

    红玉一把拦住上游到胸口的那只大手,带着些为难和局促:

    “别!若是让公子知道,只怕咱俩都得不了好。”

    隆安一把扯过红玉阻拦的手,胡乱的亲吻的每个指尖,喘息声不由自主的加粗:

    “他在外面逍遥快活呢?哪里会想起你们姐妹三人?你知不知道,他这次出去是干什么?城外二十里外的村子,有个小村姑,被公子瞧上了,今夜人家就入洞房了,一刻也等不得!”

    隆安是蒋玉舟身边的侍从,虽然事事亲力亲为,知道的甚多。但真正机密之事,他却是一概不知的,甚至跟外面的人一样,觉得蒋玉舟就是个好色之徒。

    比旁人知道多一点的,也就是蒋玉舟喜好虐打女人,还经常闹出人命,这些进府的女人里十个有八九个都没了命。

    除此之外,更机密的事儿就不是隆安能够接触到的了。

    对于隆安所说,红玉并不意外,甚至那个农家女还是她们姐妹三人寻到的,蒋玉舟无灵根,也无资质,所以只能另辟蹊径,用些寻常人用不得的法子来提升修为。

    都道蒋府三公子风流好色,一月就要娶进门一个小妾,对男女之事乐此不疲,其实知道真相的只有落凡师傅和她们姐妹三人,那些女子根本就是蒋玉舟修炼的一个必备环节而已。

    每个女子进府前,红玉姐妹三人都会筛选对应天干地支,选出生辰八字极佳的阴女,最重要的是,此女必定是怀春少女,未曾□□。

    随后再让蒋玉舟去提亲,选个天时地利的好日子迎进府来,以此来作为蒋玉舟修炼的炉鼎。

    之所以丽娘还留这一条命受折磨,其一是因为留着她还有用,其二是丽娘差一点就毁了蒋玉舟的大计,他才不会让丽娘那么轻易死了,他得好好折磨她,让其生不如死!

    隆安口中的农家女也是红玉和紫玉两人筛选出来的,家贫如洗,但生辰八字刚刚好符合,姑娘家已经定亲,蒋玉舟便马不停蹄的出了城,到嘴的鸭子可不能飞了。

    所以他霸王硬上弓也好,威逼利诱也罢,都在红玉的意料之中,总归是不能让人跑了。

    隆安见红玉垂眸迟迟不语,还以为她醋了,心里边不由得涌起怒火,脸上一挂,语气也冷了起来:

    “怎么?听见你的三公子跟别人亲热醋了?也是,他是个什么人物,我又是个什么东西,你不过是看我可怜,这才拿我解闷罢了。”

    说着,站起身来就要走。

    “你这是做什么?我可曾说过半句,全都是你再说?更何况三公子月月有新人,我醋的过来?”

    红玉连忙去拉人,甚至有些委屈的想哭。

    “拿你当解闷儿的东西?一不小心咱们的命都没了,别说是你我,连我的姐妹也会遭殃,你当真是没有心!”

    说着,泪水涟涟,一滴滴像是珍珠般划过脸颊,落在隆安的手背上。

    “都是我混账说错了话,你别哭!你打我,骂我都行!我就是见不得你哭,你一哭,我这心就跟针扎似的疼!”隆安也是真心对待红玉,立马将人抱在怀中哄着。

    又是发誓又是赌咒,这才让红玉破涕为笑

    隆安叹了口气:“其实我……我是觉得我配不上你,你样样都好,将来也许还是公子的侧夫人,而我却只是个下人……”

    红玉靠在男人宽厚灼热的胸膛,一颗心暖呼呼的,伸手捂住他的嘴:

    “你休要这般想,其实我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你也知道,我们姐妹三人早早就是公子的人了,尤其是我,就是残花败柳。你不嫌弃我,我就万幸了,哪里还能我嫌你?”

    两人凑在一起互诉衷肠,花房外阴雨连连,花房内花香四溢,温情脉脉……

    淮州城内,

    风雨之下几乎每条街都黑黝黝的,早早收摊回家,在这深夜中唯有青楼楚馆,灯火阑珊,在雨夜中越显朦胧梦醉。

    一顶轿子在夜色中一摇一晃的走着,直至深巷处最后一道褐绿木门,院门紧闭,只门檐上挂着红艳艳的栀子灯笼。

    轿夫落下轿子,步伐健稳,在昏红的灯光下一身黑衣,显得那腰封精瘦健壮,大半张脸隐在黑暗中,对着木门敲了不轻不重的三声。

    里面很快有一个女声应和,酥媚中带着沙哑,独有别样的风情:“谁啊,来了!”

    木门咯吱一声打开,露出一张风韵犹存的脸,梳着未出阁的发髻,长相妩媚,三十多岁上下,柳叶眉梢处显露着几分精明。

    小艳娘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提防:

    “这位爷眼生,怕是没来过我这小院吧?”

    这条巷子的小院儿做的买卖都不干净,不过也是些皮肉生意,但小艳娘的这个小院却比旁人更狠一点。

    因此,很多淮州城的达官贵人都会来这儿尝尝鲜儿。

    小艳娘的警惕引来‘轿夫’一声冷笑:

    “知道你不缺钱,也不怕惹事,我这儿有个女人得罪了我家主人,不知道岳老板有没有胆子接下,为我主子出口气。”

    小艳娘心中一惊,她夫家姓白,后来男人死了,知道些内情的都叫她白夫人。后来开了暗娼馆,随便取了个名字叫小艳娘。

    但她本姓岳,是在未出嫁时,她这小半辈子风风雨雨都经历过,却还没人能探到她这么深的底,可见男人说的主子,是无所不知的个大人物。

    两人之间忽然陷入了沉默,‘轿夫’也不急着催促,他知道这位‘岳老板’在考虑。

    一阵凉风将细小的雨丝吹到脸颊上,小艳娘眯了眯眼:

    “是什么样的女人,我不希望这件事情将来把我这个小院牵扯进去?你们都是贵人,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能招惹的。”

    小艳娘打量着身后的那顶小轿子,说句实在话,她这院子里伤天害理的事儿没少干,强抢民女,逼良为娼,甚至不少贵夫人们会找她来磨挫府中的小蹄子。

    但她一看今日这个架势,就知道这个男人口中的女子,只怕也是个有后台的,到时候她这小院儿卷进是非,可就得不偿失了。

    “岳老板放心,既然我们主子敢如此行事,对方在我们眼里就不值得一提,你这个小院以后的靠山就是我们主子了!”

    男人慢悠悠的说着,又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赤金底上刻着黑色的字,在昏暗的灯光中若隐若现。

    小艳娘是个有见识的,只瞧见那一小角令牌,心中翻江倒海,瞳孔中满是震惊,犹豫片刻之后,终于点了点头。

    院门打开,里面是江南水乡的布置,几排小楼零散的分布,靠着假山流水,灯火通明,欢声笑语,歌舞荡漾从中传出。

    小轿子停在一处阁楼,小艳娘招呼两个白面小厮从轿子里将人抱出来,披风下垂下来的纤纤玉手,在黑夜中尤为明显。

    小艳娘手中被塞进两块沉甸甸的金子,男人留下一句话,踏着风雨离去:

    “别心疼她,让她也尝尝被祸害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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