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9月21日 21:16
“为什么没参加考试？”
“忘了。”
“所以去了菜市场？”
“是的。”
“山本未来，你自己听听像话吗？”
“高专还有这种地方啊。”渡边爱被带到学校内的审讯室，环境布置和瓦里安的几乎一模一样。对面坐着的是木村幸，包里的东西全部被翻出来倾倒在桌上，
旁边的单向玻璃只能照出自己的脸，隔壁房间里应该有松本怜子、石井拓人……
“管好你自己，我们现在怀疑你与东条老师的死有关。”
“哪个东条？”目光回到木村幸的脸上，观赏他一丝不苟的卖命腔调，腕间的银色卡地亚换成了黑色欧米加。
“你是故意的吗！”他猛拍桌子的力气吹飞了从包里拿出来的小票。
“什么时候死的。”渡边爱拿起飘过来的纸片。
“……就今天。”
“正如你所见，我能证明自己没有杀他，”她凑近木村幸，捏着小票在男人面前晃了晃，“你拿什么证明我杀了他呢？”
“可以了，幸。”
广播里年轻男人的声音让木村幸止住，他站起来，眼神顿时充满敬畏。
“你好，未来同学。初次见面，我是禅院茂昌。白天没有在训练场看到你的风采真是令人遗憾。今晚请你来审讯室实属无奈之举，还请多多谅解，也不要因此记恨老师与辅助监督。”
“所以呢？”渡边爱盯着镜子，目光凌厉。
“所以，目前来看有关东条纯的死亡暂时能排除你的嫌疑。但缺考属于大过，学校有权给予惩罚。”
“这和松本老师没有关系。”
“噢，还真够义气的，看来她没白疼你。我想怜子老师一向宠爱学生，难免有人不守规矩。你说对吗，未来同学。”
“想让我做什么。”
“我和校长商量下来，决定罚你闭门思过一个月，但由于咒术师人手紧缺，我们依旧会为你安排任务。也就是说，除了外出袱除诅咒，你不得踏出校园半步。”
“没了？”
“你需要佩戴脚镣，方便我们实时监测；后续处理结果会在东京与京都两校公示一个月。”
“真够大张旗鼓的。”
“那是自然，我们尽量要做到赏罚分明，才能维护校园的发展、保证咒术界的长治久安。”
渡边爱将小票揉成团讥笑道，“您不做禅院家主真是可惜了。”
“闭嘴！”木村幸暴怒，指着她破口大骂，“竟敢对禅院大人不敬！”
“幸，这不是我们现在要讨论的问题。”
“是……是。”
“是啊，禅院大人都不生气，你一个外人生什么气呢？”
“你！”
山本未来今晚言语上的攻击性很强，像是刻意挑起矛盾。
“我可以走了吗？”渡边爱收拾完背包，已经走到门口。
“未来同学。”禅院茂昌叫住她，语气深沉缓慢，“你要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份，别做不该你做的事，别说你不该说的话。”
渡边爱盯着玻璃，仿佛能够直视对方的眼睛，“这就是您落选禅院家主的失败感言吗？”
*
1999年9月21日 22:24
与九十九由基不欢而散后，渡边爱体验到一种人类身上丰富活跃的情感。宛如嘴里含着跳跳糖，酸麻刺激的口感让人抵不住诱惑。
那是她过去缺少，也是罗莎阿姨试图唤醒的东西。
“咚、咚、咚。”
刚回到寝室，确认脚镣没有安装窃听设备，还没来得及换衣服，门外传来松本怜子的声音，“未来，休息了吗？”
“还没有。”
“太好啦！我准备了夜宵，一起尝尝吧。”
打开门，老师径直走到客厅，将小锅放在桌上。
“这里没有碗。”渡边爱拉开椅子坐下。
“我知道，所以我准备好了。”松本怜子揭开盖子，盛出两小碗鲜奶甜羹。
高专的宿舍基本是一室一卫的配置。打开门就能看清房间布局，内部是深棕色与白色的搭配，墙面大片黑色霉斑，没有空调，只有泛黄的电风扇正对着硬板床，转动起来还有刺耳噪音。
渡边爱在这里住了几个月，除了基本生活用品和健身器材外，没有添置其它东西。松本老师对此的评价是看起来像是个随时要走的人。于是，当即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分出一些洋甘菊和洋牡丹作为插瓶，缓解寝室内沉闷压抑的氛围。
“你像是被囚禁在城堡里的短发公主。”
“所以是公主喝着中华甜汤吗？”
“哈哈哈哈哈，一脸严肃讲俏皮话的样子可真逗！尝尝看，在炖煮的时候我放了莲子。”松本怜子舀出一颗硕大的莲子给渡边爱展示，“学中文的时候意外发现‘怜子（れいこ)'和‘莲子(れんし）'都读作'Lian zi'。”
“Lian zi？”
“对。所以我立马就爱上了莲子，顺带还有荷花。莲心很苦，听说有很高的药用价值，对身体很好。”
“不苦。”甜羹里的莲子颗颗个头饱满圆润，顶端微微开口，内芯口感绵密，十分清甜，没尝几个就产生了饱腹感，“很好吃。”
“那真是太好了。”松本怜子安下心，瞥见旁边的背包敞开着，里面放着刚才被木村幸他们检查过的东西，“小朋友，你平时是不是有偷偷喝酒的坏习惯？”
她停下动作，看着老师把包里的物品逐一拿出来。
“芝麻小鱼干、烤芝士、花生、鱿鱼丝、咸香爆米花、米果。我们的未来莫非是资深酒鬼公主？”
“啊……不是。”糟糕，忘记提前放好了。
“那是给谁的？难道说！？啊，原来如此，我怎么没想到！怪不得下午电话里你会这样说。”
“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还没等到山本未来插话，松本怜子继续道，“作为补偿，我要没收这些东西喽，你们未成年人不可以喝酒哟～”
两人吃饱喝足，收拾完桌子，松本怜子返回教师寝室拿来些文件与书本，重新回到座位，“禅院茂昌今天来了。”
“嗯。老师有什么看法？”
“你是怎么做到句句惹人生气，我在旁边看着都替你捏把汗。”
“我听说他其实最在意家主之位了。”
“看来是大家都知道的秘密呀。”
“我只是奇怪，为什么是关禁闭？似乎有点过于正常，或者说无关痛痒。”
“大概与你的身世有关吧。”松本怜子将书本最上层的纸拿给渡边爱，“未来，你已经成功让他记恨上了。”
也是因为学生家世凄惨，身边没有靠谱的成年人，所以才一直关注她的动向。本打算继东条纯后，让校长答应自己做她的班主任，没想到两人想到一块儿去了，提供了很多便利。
这是一张揉成团然后再展开摊平的报告，上面记录着山本未来的个人信息，靠左侧的人像照片上被划了几道混乱深凹的痕迹。
“他走后我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上面应该是指甲印记。”
渡边爱将手指按在刮痕上来回摩擦，宛如亲眼见证对方的愤怒，“很期待接下来他们会做什么。”
“我还是跟正道和由基说一下情况，让他们回学校帮忙吧。”
“暂时先等等，尽量不要打草惊蛇。”
再者，由基应该知道她已经回高专了吧。
作为幻术师，伪装易容是家常便饭，但第一次长时间假扮另一人，若要认真审视现在的样貌，她像是戴了一副似人非人的面具。
“未来……”
“我只信任您。”
她的学生抬起头，声音恳切认真，黑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自己，嘴里仿佛在吟唱咒语，将她们的命运用五彩毛线织成巨网。
未来真像个小魔女啊。
“好……那你先要把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
1999年9月21日 12:45
时间回到下午，渡边爱处理完“白菜”坐在咖啡厅开启手机，最早一条短信是来自九十九由基的“考试加油”，紧接着是松本怜子对她进行短信和电话轰炸，其中还参杂着木村幸的“威胁”消息。
将页面拉到最底部，由基的讯息已经变暗，弹出“删除”的提示框。
渡边爱应该做出渡边爱的选择。
比如，杀死山本未来，丢掉戒指，以透明人的身份进入高专结界，查出天元所在之处，要是幸运的话就可以回去了。
同时，没有了山本未来，他们的计划就会落空，所有人回归正常生活。
到时候东条纯死亡的巧合、“禅院先生”是谁、校长消极暧昧的态度、藏书阁后面的洞、被灭口的暴力团、失踪的学生都随着山本未来的消失而淡出人们的视野。
她要行动起来，找到安全的藏身地，调查有关天元的所有信息，制定方案与备选计划……
“要保护很多人。”
渡边爱突然站起来，是巴勒莫教堂的钟声划过群山，穿过街巷，开凿出一段悠长笔直的道路延伸至远处蓝白色的天际线。她的身躯宛如烧红的铁块跌入冰冷的湖水中，奥莉白色的小斗篷，欢快的圣诞歌曲，还有罗莎阿姨的脸……
她记起更久远的过去了。
“对不起，奥莉，还有罗莎阿姨。”
走到电话亭，拨通一串号码，嘟声后：
“您好，这里是松本怜子，请问您哪位？”
“东条纯。”
“你是！未来，考试不考，打电话也不接，到底跑哪里去了，知不知道你的处境很危险！”
平时稚嫩可爱的嗓音变得像是小孩哭泣声，上气不接下气。
“东条纯死了。”
“……所以你？”
“不是。”
“我就知道是他们发了疯连孩子都不放过，什么都不查，一拍脑袋都怪到你头上的。现在电话不方便，我长话短说有人要来抓你，所以先别回学校，告诉我你在哪里，我俩先商量清楚。”
“现在还不行。某人已经上钩了。他的死和我今天没去考试正好对应，现在要来抓我，说明他们另有打算。”
“这一点我不是没有考虑过，但你应该相信老师。”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我现在很安全。”
“你啊，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叛逆小鬼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如果太早回去，或是不回去都没有意义。”
“你想做什么？”
“我猜测失踪学生曾经进入过藏书阁，而且似乎与今天一系列事情有关。”
“什么？！失踪学生？？？你要解释清楚！”
“我想证实他们的企图，就要把自己作为诱饵，让事情发酵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所以无论如何我今天一定会回学校，然后再和您解释的。”
“太冒险了。”
“去年的事情已经让您困扰许久了吧，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下一次就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渡边爱用的是公共电话亭，看着沿街午休外出的白领，白色衬衫像是万神殿前罗通达广场上的鸽子，“放心，我能打通您的电话，说明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
“不，我在担心你。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她别过身靠在机器上，咬着下嘴唇说不出话。
“喂？”
“一位非常可靠的朋友，”手指卷起电话线立刻松开，擦掉额头的汗水，“是高专的学生，您也认识的。所以，您愿意和我赌一把吗？”
“如果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需要等待。”
“如果发生危险，我会用我的办法来解决。”松本怜子彻底冷静下来。这不是游戏，是生死博弈，她相信从不开玩笑的未来，同时更想保护她。
“好。首先，寝室床板下面的书需要您帮忙拿出来；其次在他们那伙人面前就继续当联系不上我；最后关键在于今晚谁会出现，无论是谁，我会想办法激怒这个人，到时候就要靠怜子老师的观察了。
“一二我明白，我会装作很急、很生气，虽然现在为止我还没完全消气……不过第三件……”
“我会注意分寸的。”
“今晚21:00前你必须要回到学校。”
“嗯。”
“那你现在要去哪里？”
“还有些事情需要查清楚。”
“为什么没参加考试？”
“忘了。”
“所以去了菜市场？”
“是的。”
“山本未来，你自己听听像话吗？”
“高专还有这种地方啊。”渡边爱被带到学校内的审讯室，环境布置和瓦里安的几乎一模一样。对面坐着的是木村幸，包里的东西全部被翻出来倾倒在桌上，
旁边的单向玻璃只能照出自己的脸，隔壁房间里应该有松本怜子、石井拓人……
“管好你自己，我们现在怀疑你与东条老师的死有关。”
“哪个东条？”目光回到木村幸的脸上，观赏他一丝不苟的卖命腔调，腕间的银色卡地亚换成了黑色欧米加。
“你是故意的吗！”他猛拍桌子的力气吹飞了从包里拿出来的小票。
“什么时候死的。”渡边爱拿起飘过来的纸片。
“……就今天。”
“正如你所见，我能证明自己没有杀他，”她凑近木村幸，捏着小票在男人面前晃了晃，“你拿什么证明我杀了他呢？”
“可以了，幸。”
广播里年轻男人的声音让木村幸止住，他站起来，眼神顿时充满敬畏。
“你好，未来同学。初次见面，我是禅院茂昌。白天没有在训练场看到你的风采真是令人遗憾。今晚请你来审讯室实属无奈之举，还请多多谅解，也不要因此记恨老师与辅助监督。”
“所以呢？”渡边爱盯着镜子，目光凌厉。
“所以，目前来看有关东条纯的死亡暂时能排除你的嫌疑。但缺考属于大过，学校有权给予惩罚。”
“这和松本老师没有关系。”
“噢，还真够义气的，看来她没白疼你。我想怜子老师一向宠爱学生，难免有人不守规矩。你说对吗，未来同学。”
“想让我做什么。”
“我和校长商量下来，决定罚你闭门思过一个月，但由于咒术师人手紧缺，我们依旧会为你安排任务。也就是说，除了外出袱除诅咒，你不得踏出校园半步。”
“没了？”
“你需要佩戴脚镣，方便我们实时监测；后续处理结果会在东京与京都两校公示一个月。”
“真够大张旗鼓的。”
“那是自然，我们尽量要做到赏罚分明，才能维护校园的发展、保证咒术界的长治久安。”
渡边爱将小票揉成团讥笑道，“您不做禅院家主真是可惜了。”
“闭嘴！”木村幸暴怒，指着她破口大骂，“竟敢对禅院大人不敬！”
“幸，这不是我们现在要讨论的问题。”
“是……是。”
“是啊，禅院大人都不生气，你一个外人生什么气呢？”
“你！”
山本未来今晚言语上的攻击性很强，像是刻意挑起矛盾。
“我可以走了吗？”渡边爱收拾完背包，已经走到门口。
“未来同学。”禅院茂昌叫住她，语气深沉缓慢，“你要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份，别做不该你做的事，别说你不该说的话。”
渡边爱盯着玻璃，仿佛能够直视对方的眼睛，“这就是您落选禅院家主的失败感言吗？”
*
1999年9月21日 22:24
与九十九由基不欢而散后，渡边爱体验到一种人类身上丰富活跃的情感。宛如嘴里含着跳跳糖，酸麻刺激的口感让人抵不住诱惑。
那是她过去缺少，也是罗莎阿姨试图唤醒的东西。
“咚、咚、咚。”
刚回到寝室，确认脚镣没有安装窃听设备，还没来得及换衣服，门外传来松本怜子的声音，“未来，休息了吗？”
“还没有。”
“太好啦！我准备了夜宵，一起尝尝吧。”
打开门，老师径直走到客厅，将小锅放在桌上。
“这里没有碗。”渡边爱拉开椅子坐下。
“我知道，所以我准备好了。”松本怜子揭开盖子，盛出两小碗鲜奶甜羹。
高专的宿舍基本是一室一卫的配置。打开门就能看清房间布局，内部是深棕色与白色的搭配，墙面大片黑色霉斑，没有空调，只有泛黄的电风扇正对着硬板床，转动起来还有刺耳噪音。
渡边爱在这里住了几个月，除了基本生活用品和健身器材外，没有添置其它东西。松本老师对此的评价是看起来像是个随时要走的人。于是，当即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分出一些洋甘菊和洋牡丹作为插瓶，缓解寝室内沉闷压抑的氛围。
“你像是被囚禁在城堡里的短发公主。”
“所以是公主喝着中华甜汤吗？”
“哈哈哈哈哈，一脸严肃讲俏皮话的样子可真逗！尝尝看，在炖煮的时候我放了莲子。”松本怜子舀出一颗硕大的莲子给渡边爱展示，“学中文的时候意外发现‘怜子（れいこ)'和‘莲子(れんし）'都读作'Lian zi'。”
“Lian zi？”
“对。所以我立马就爱上了莲子，顺带还有荷花。莲心很苦，听说有很高的药用价值，对身体很好。”
“不苦。”甜羹里的莲子颗颗个头饱满圆润，顶端微微开口，内芯口感绵密，十分清甜，没尝几个就产生了饱腹感，“很好吃。”
“那真是太好了。”松本怜子安下心，瞥见旁边的背包敞开着，里面放着刚才被木村幸他们检查过的东西，“小朋友，你平时是不是有偷偷喝酒的坏习惯？”
她停下动作，看着老师把包里的物品逐一拿出来。
“芝麻小鱼干、烤芝士、花生、鱿鱼丝、咸香爆米花、米果。我们的未来莫非是资深酒鬼公主？”
“啊……不是。”糟糕，忘记提前放好了。
“那是给谁的？难道说！？啊，原来如此，我怎么没想到！怪不得下午电话里你会这样说。”
“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还没等到山本未来插话，松本怜子继续道，“作为补偿，我要没收这些东西喽，你们未成年人不可以喝酒哟～”
两人吃饱喝足，收拾完桌子，松本怜子返回教师寝室拿来些文件与书本，重新回到座位，“禅院茂昌今天来了。”
“嗯。老师有什么看法？”
“你是怎么做到句句惹人生气，我在旁边看着都替你捏把汗。”
“我听说他其实最在意家主之位了。”
“看来是大家都知道的秘密呀。”
“我只是奇怪，为什么是关禁闭？似乎有点过于正常，或者说无关痛痒。”
“大概与你的身世有关吧。”松本怜子将书本最上层的纸拿给渡边爱，“未来，你已经成功让他记恨上了。”
也是因为学生家世凄惨，身边没有靠谱的成年人，所以才一直关注她的动向。本打算继东条纯后，让校长答应自己做她的班主任，没想到两人想到一块儿去了，提供了很多便利。
这是一张揉成团然后再展开摊平的报告，上面记录着山本未来的个人信息，靠左侧的人像照片上被划了几道混乱深凹的痕迹。
“他走后我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上面应该是指甲印记。”
渡边爱将手指按在刮痕上来回摩擦，宛如亲眼见证对方的愤怒，“很期待接下来他们会做什么。”
“我还是跟正道和由基说一下情况，让他们回学校帮忙吧。”
“暂时先等等，尽量不要打草惊蛇。”
再者，由基应该知道她已经回高专了吧。
作为幻术师，伪装易容是家常便饭，但第一次长时间假扮另一人，若要认真审视现在的样貌，她像是戴了一副似人非人的面具。
“未来……”
“我只信任您。”
她的学生抬起头，声音恳切认真，黑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自己，嘴里仿佛在吟唱咒语，将她们的命运用五彩毛线织成巨网。
未来真像个小魔女啊。
“好……那你先要把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
1999年9月21日 12:45
时间回到下午，渡边爱处理完“白菜”坐在咖啡厅开启手机，最早一条短信是来自九十九由基的“考试加油”，紧接着是松本怜子对她进行短信和电话轰炸，其中还参杂着木村幸的“威胁”消息。
将页面拉到最底部，由基的讯息已经变暗，弹出“删除”的提示框。
渡边爱应该做出渡边爱的选择。
比如，杀死山本未来，丢掉戒指，以透明人的身份进入高专结界，查出天元所在之处，要是幸运的话就可以回去了。
同时，没有了山本未来，他们的计划就会落空，所有人回归正常生活。
到时候东条纯死亡的巧合、“禅院先生”是谁、校长消极暧昧的态度、藏书阁后面的洞、被灭口的暴力团、失踪的学生都随着山本未来的消失而淡出人们的视野。
她要行动起来，找到安全的藏身地，调查有关天元的所有信息，制定方案与备选计划……
“要保护很多人。”
渡边爱突然站起来，是巴勒莫教堂的钟声划过群山，穿过街巷，开凿出一段悠长笔直的道路延伸至远处蓝白色的天际线。她的身躯宛如烧红的铁块跌入冰冷的湖水中，奥莉白色的小斗篷，欢快的圣诞歌曲，还有罗莎阿姨的脸……
她记起更久远的过去了。
“对不起，奥莉，还有罗莎阿姨。”
走到电话亭，拨通一串号码，嘟声后：
“您好，这里是松本怜子，请问您哪位？”
“东条纯。”
“你是！未来，考试不考，打电话也不接，到底跑哪里去了，知不知道你的处境很危险！”
平时稚嫩可爱的嗓音变得像是小孩哭泣声，上气不接下气。
“东条纯死了。”
“……所以你？”
“不是。”
“我就知道是他们发了疯连孩子都不放过，什么都不查，一拍脑袋都怪到你头上的。现在电话不方便，我长话短说有人要来抓你，所以先别回学校，告诉我你在哪里，我俩先商量清楚。”
“现在还不行。某人已经上钩了。他的死和我今天没去考试正好对应，现在要来抓我，说明他们另有打算。”
“这一点我不是没有考虑过，但你应该相信老师。”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我现在很安全。”
“你啊，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叛逆小鬼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如果太早回去，或是不回去都没有意义。”
“你想做什么？”
“我猜测失踪学生曾经进入过藏书阁，而且似乎与今天一系列事情有关。”
“什么？！失踪学生？？？你要解释清楚！”
“我想证实他们的企图，就要把自己作为诱饵，让事情发酵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所以无论如何我今天一定会回学校，然后再和您解释的。”
“太冒险了。”
“去年的事情已经让您困扰许久了吧，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下一次就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渡边爱用的是公共电话亭，看着沿街午休外出的白领，白色衬衫像是万神殿前罗通达广场上的鸽子，“放心，我能打通您的电话，说明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
“不，我在担心你。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她别过身靠在机器上，咬着下嘴唇说不出话。
“喂？”
“一位非常可靠的朋友，”手指卷起电话线立刻松开，擦掉额头的汗水，“是高专的学生，您也认识的。所以，您愿意和我赌一把吗？”
“如果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需要等待。”
“如果发生危险，我会用我的办法来解决。”松本怜子彻底冷静下来。这不是游戏，是生死博弈，她相信从不开玩笑的未来，同时更想保护她。
“好。首先，寝室床板下面的书需要您帮忙拿出来；其次在他们那伙人面前就继续当联系不上我；最后关键在于今晚谁会出现，无论是谁，我会想办法激怒这个人，到时候就要靠怜子老师的观察了。
“一二我明白，我会装作很急、很生气，虽然现在为止我还没完全消气……不过第三件……”
“我会注意分寸的。”
“今晚21:00前你必须要回到学校。”
“嗯。”
“那你现在要去哪里？”
“还有些事情需要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