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侍卫深信不疑,听了指令就领命冲了上去。

    这些人却皆不是搏斗中二人的对手,几人持着兵刃上去,却不敢真的伤到其中任何一位皇子,尤其是五皇子姬璟身份尊贵,掉了一根头发兰贵妃也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因而打的束手束脚的,顷刻之间皆被姬无期抬腿横扫踢出场外,直直撞向外侧一株株枫叶树,惨叫声接二连三此起彼伏。

    他下手一击比一击有力,裹着阵阵劲风,每一下,都直逼五皇子的致命之处。

    伶舟年一眼便看出姬无期没有半点表情的脸上细微神情,他眸子里透着无比阴鸷,双目赤红渗着寒意,宛若她初见之时那般。

    “遭了。”伶舟年顿觉不妙。

    定是五皇子那番言论激怒他了,这才逼他像是一条疯狗一样不要命的也要置人于死地。

    永川王提不得,那是姬无期背负了所有能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灵妃提不得,他身上流淌的血液是他此生痛苦的来源。

    “姬无期你快住手,你快把他打死了!”伶舟年焦急大喊。

    她从玉扇中钻出去,想要制止这场打斗,可她不过是一介魂魄,双手径直穿过两人身躯,半点作用都没有。

    无奈之下,她只好飘在姬无期身侧,试图用言语刺激,

    “你快停下来,你把他打死了,你也会没命的,到时候谁来替永川王报仇,你暂且留在上京的将士们可都等着你!”

    “我知道你心中有恨,他这般激你不过就是想让你再被赶出去,你万万不能顺了他的意。”

    姬无期闻言手下动作一松,腹部便挨了一拳。

    五皇子姬璟逐渐失了力气,他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人越战越勇,眸中杀意四溅,像是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的死士那般,一把扼制住他的喉咙,手上动作收紧,活活要掐死他。

    他狼狈地躲开了,身体倒飞而出,眼见着姬无期就要冲过来了,脸色煞白一片,心胆俱裂之际,忽地听见一道熟悉的尖锐刺耳声响,

    “皇上驾到!”

    —

    风和日暄,时过午膳。

    御书房门外重兵把守,门楣上的金龙盘桓在上,阔大而又威严,尽显皇家气象。门内雕栏玉砌,富丽满堂,地上铺着五福如意的绒毯,午后刺眼的阳光透过芙蓉纹路窗,打进殿内的案上,留下一道道稀碎的痕迹。

    桌上檀香金玉壶燃了新的熏香,香味轻柔不刺鼻,仁德帝身着常服坐在一侧多闻了几下,却只觉一阵心烦。

    侍女们端着菜碟踱着碎步鱼贯而行,菜品多样精致可口模样甚是好看,可却没动几下筷子就被撤了下去。

    掌印太监张公公立于帝王身侧,瞧见仁德帝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便吩咐他新收的几个灵巧小徒弟来给皇帝捏肩捶腿。

    小徒弟们正要应下,却只听‘啪’的一声,略微抬头一看,原来是仁德帝怒摔了奏折,吓的他们腿一弯在案前整整齐齐跪了一排。

    仁德帝心烦意乱,“下去吧,都下去。”

    掌印太监张公公低眉颔首应下,遂而将御书房内一众闲人都赶了下去,并让人在门前守着若无要紧事,皇上谁也不见。

    “陛下可是因永川王一事头疼?”张公公问道。

    “这呈上来的千八百奏折,有一半之多是在弹劾孤办事不妥,竟让永川王命丧北疆,孤实在不知究竟谁是皇帝,他们能有几百个胆子敢上奏指控孤!”

    仁德帝震怒无比,一把将案上的奏折全部扫落在地。

    张公公弯腰随意捡起一本翻来查看,只见上面写着,“…北疆陨落,蛮族猖狂霸道又拿下一座城池,燕将军骁勇善战,但性情强硬不懂变通,远远不及永川王有勇有谋,北疆一事,还望陛下彻查清楚,莫要让天下百姓寒心。”

    他细细读了一遍,叹道,

    “眼下北元国,永川王拥护者颇多,在朝堂,军中,民间都有极高的声望,如今永川王身死,他们必定要个善终出来。”

    “那就让他们猜去好了,咳咳——!”仁德帝怒火中烧,心中郁结火气,咳了几声,“孤给不了他们想要的答案,他们又能将孤怎样,弑君不成,那孤就在这儿等着他。”

    “陛下!”掌印太监张公公急忙断了他后面要说的话,“不可说这般不吉利的话!”

    他从一侧端来早就泡好的降火茶,手腕内侧贴在杯子上试了试水温,再递给仁德帝,

    “东厂那群人再不用就生锈了,回头奴才派人仔细彻查一番朝内官员都有谁是永川王一派,这样陛下心里也就有个底。但想来如今永川王已死,这些人要么找好别的大树傍着,要么就去寻熠王殿下,只怕是深居浅出,不易露头罢了。”

    “永川王一事可先放一放,”仁德帝接过茶水,放置嘴边清抿一口摇了摇头,

    “现下朝堂一分为三,文官之首太师是德妃的父亲华通德高望重,曾是孤的老师,武官之首是皇后的父亲燕老将军手握虎符权势极大,不过他已年迈,此次出征北疆派的是他二子燕云飞,”

    他将这盏茶细细品了品,瞥见一抹茶叶碎,不由得一笑,“你这手艺大不如从前了,剩下那一位就是国公姬允诚,他是先帝的皇弟,虽没什么实权,不过在朝中也是有份量的,连孤同他说话都要谦卑礼让三分。”

    “兰贵妃在后宫风头正盛,五皇子做事张扬高调,也是有这位国公的功劳。”

    掌印太监张公公想了想措词,斟酌地开了口,

    “她与皇后一向不对付,不光是皇贵妃和皇后的位子,也更是父辈之争。”

    仁德帝叹了气,拿过一侧的奏折批了起来,张公公也遂将落在地上的都捡了起来,放置桌上供皇帝批阅。

    “这朝堂都被这三人瓜分完了,如今哪有孤说话的份儿,皇宫当中也就这东厂和锦衣卫尚且为孤所用,如今这皇子一个个长大了,再不挫挫他们的势力,只怕孤的儿子们都成了政、治的牺牲品了。”

    话刚落,张公公就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奴才和锦衣卫郑指挥使定不负皇上所托,誓死效忠于皇上。”

    他此番作态,仁德帝起身就要去扶他,继而感慨道,“你我相识已久,自儿时便跟在我身边,孤早已把你当成知己家人,又何须行此大礼。”

    谁知手还没碰上掌印太监张公公的衣袖,张公公便自行站起来了,轻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嬉皮笑脸弓着腰道,“那奴才就先谢过陛下了,不过陛下若再不去上早朝,怕是朝中大臣更是不满,等到时候这奏折怕是摞的得有几丈高。”

    仁德帝一甩衣袖,从紫金檀木门上的窗户透过去望着天,阳光甚好,打在身上暖洋洋又不熬人,他长叹一声吩咐,

    “明日设一道圣旨下去,朝堂内官员若再有提及议论永川王之事,亦或是替他申怨鸣不平的,孤就视他有谋反叛变之心,其九族全诛,家产尽数充入国库。”

    “嗻——”

    掌印太监张公公领命,二人身姿一负手站立一卑躬屈膝,在阳光照射下拉出好长一条影子。

    “奴才听说兰贵妃又新学了几样菜品,在栖凰殿等您几日了,您都不去,她婢女说兰贵妃近日黯然落泪可怜不已。”张公公道。

    “她倒是会想些新花样哄孤开心,也罢,你吩咐下去,今日就去她那里吧,一并看看五皇子近日功课怎么样了。”

    仁德帝面上终于有些放松,倒是有些欣慰露在外面,张公公难得见他几日这般高兴,也就来了劲儿,立马推开御书房的大门去叮嘱候在外面的宫人。

    还未等他开口复述,就见原处跑来一个慌里慌张地小太监,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迈着双腿朝着御书房奔来。

    待离的进了,门口的锦衣卫便用佩刀将其拦下,掌印太监张公公正纳闷着,见拦了人也就凑过去听,这小太监满脸是泪,焦急地跑来究竟因为什么事。

    “张公公,张公公,您快去…快去,”这小太监年纪不大,跑的太快话也说的不利索,好在张公公难得心情好有的是耐心,便伸长了耳朵去听。

    接着,他便听到了,

    “您快派人救救五皇子吧,他要被……要被七皇子给打死了!”

    “什么!”

    张公公愕然,吓得呆立不动。

    可这小太监痛哭流涕,还跑瘸了一条腿,模样不像是装的。

    “和硕,和硕。”

    两秒后,最后是仁德帝在殿里唤他,他才反应过来,赶紧先派锦衣卫跟着小太监去往五皇子那里,然后再去通知了仁德帝,

    “皇上,五皇子他…跟刚回宫的七皇子打起来了。”

    “血气方刚少年人斗殴罢了,不用理会。”仁德帝头也不抬。

    “五皇子他,快被七皇子打死了!”

    仁德帝暴怒,“什么!!”

    —

    待张公公喊完那一句后,仁德帝带着一众锦衣卫便匆忙赶来。

    却只见场面凌乱不堪,周围的护卫均被打倒在地,生死不明,四皇子姬澈在一旁担惊受怕的劝架。

    而那个宫中最为嚣张跋扈的五皇子正好被掐着脖子摔在地上,那个不久前刚回宫的煞星皇子则是步步紧逼,势必要将五皇子置于死地。

    仁德帝一来,他才收了手。

    锦衣卫赶紧众人团团围住,几人扶起瘫倒在地的五皇子,又有人立在姬无期身旁,等皇帝一声令下便制住他。

    姬无期浑身是血,也不知是他的还是旁人的,他一身暴戾之气难掩,仁德帝见了,怒喝一声,

    “孤让你好好反省,你就是这般反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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