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日头偏西，城门边上来往的人流明显多了起来，在城里摆摊、赶集的人们都忙活得差不多了，赶着日头落下前出城，尽早回到家中操持家事。
行色匆匆的路人，经过姜家钱铺时，却发现里三层外三层地挤满了人，不由停下步子，拼命往前伸长了脖子，看个热闹。
“还有没有天理呀，黑心钱铺要逼死我们这种苦命人啦！”
一个穿着深绿色短衫的妇人丝毫不顾及形象地瘫坐于钱铺门前的空地上，身上的衣衫已经蹭上了不少灰黄的尘土，长发披散凌乱，脸上涕泪横流，模糊了妆容，脸上黄一道白一道，显得分外狼狈。
她的身旁站着两个男子，身上穿着样式统一的褐色短褂，上面有“姜家钱铺”几个字，正束手无措地站在一旁，嘴里不停劝着地上的女子：“这位夫人，您先起来，有事进去说话。”
那妇人却全然当听不见，只拿一双泪眼瞅着周围的围观人群，嘴中哭诉不停：“街坊乡亲们，大家都来评评理，听听这黑心钱铺是如何欺负我们这等苦命人的！”
“我早年丧夫，一个人在城东卖豆腐，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还攒下了银钱买了个铺子。谁知，这黑心钱铺哄骗我儿签下了那丧天良的契约，一月竟然要付五十两利钱，不然就要把我的铺子拿走！”
“我儿天真纯良，知道被这黑心钱铺骗了，都愧疚得不敢归家。”
“今日这钱铺找上门来，拿着个羊皮做的薄纸，就要抢走我的铺子，乡亲们啊，你们说怎么会有这般恶人呀！”
“一张纸就要抢走我这苦命人一辈子的积蓄，还让我儿不知踪迹，没天理了呀！”
妇人哀嚎声十分嘹亮，哪怕站在最外围的人都能听清，她边哭诉边用手胡乱地抹去涕泪，却弄得脸上更为狼狈，周围的人见此都露出了于心不忍的表情。
“这钱铺怎么能做这种黑心肝的买卖，真是要把人逼向死路呀！”
“是呀，姜家也是江宁城内有头有脸的人家，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太过分了，原来拿了我们的钱就是用来做这种高利贷的本钱，怪不得肯给我们利钱呢！”
“就是，给我们一分利钱，只怕要从人家手上拿十分，简直就是无本买卖！”
“不行，不行，我要把我存的钱取出来了，不能再留在这给他们做本钱了，还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家。”有老叟拍拍头，后怕道：“我老家伙的棺材钱，用来做这种事，只怕死了都要下地域啊！”
眼见附和的人越来越多，妇人的哭嚎声也越发嘹亮。
李宸砚骑着马穿过城门，就见周围的人流都往一个方向凑，他视线一瞥，人群将一家店铺门口包裹得严严实实，隐约可见姜家钱铺的招幌。
握在手里的缰绳一紧，黑马停了步子，高昂的头颅不满地晃了晃。李宸砚伸手轻轻拍了拍马头，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数种想法，最后牵着缰绳令黑马转了个方向，慢悠悠地跟着人群往前走。
“十一，去看看。”李宸砚淡声道，他这些日子人不在江宁城，但姜如意的消息隔天就会送一次到他手上。
姜如意自春日宴那日后，便一直派人去打听陈家大公子的消息，结合那日她逼迫他向陈二公子打听的那块青白玉坠，他心头有了猜测。
如果他所猜不错，她应该在暗自探查自己被害落水一事，而这事和陈家大公子脱不了干系。陈家大公子，为何要对一个痴傻的女子下此狠手？
只怕是，她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李宸砚得知此事，心里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左兜右转，他和姜如意都脱不了干系。
就不知，今日赶上了这一出，那怪声又会要他做什么。他想着，眼里深意更深，脸上却没有多余的神情。
“郎君，打听清楚了。”十一刀打马靠近他：“姜家钱铺给那妇人的儿子放了印子钱，妇人的儿子没还钱跑了，姜家钱铺要将做抵押的铺子收走，那妇人不肯，正在钱铺门口闹呢。”
李宸砚拧紧了眉，心头不解。
他翻身下了马，将缰绳交给一个侍卫，抬脚就向姜家钱铺的方向走去。
十一刀瞪了瞪眼，越发摸不透自家殿下在想什么，姜如意的动向一直经过他手，没见着这妖女有主动接近殿下的意图，倒是殿下为何总是往那妖女身边凑？
难道这就是那妖女的妖法？十一刀握刀的力度更重了些，眼看殿下走出几步，忙小跑跟上，他一定得保护好殿下！
李宸砚走到人群外侧，他身形高大，视线很容易就能透过人群看清里面的情形。
他曾见过一面的掌柜正急急从钱铺里走出来，脸上表情还算镇定和善，但眼里却难掩焦急。
张家生走到那妇人身旁，蹲下身子，正想开口，那妇人却避如蛇蝎，往旁边缩了一步，张嘴就喊：“非礼啦！非礼啦！”
张家生只能退后一步，袖口虚抹一把额头，声音正好能让周围的人听清：“这位大嫂，契约白纸黑字，是您儿子亲笔签下的，您儿子现在不知所踪，您张口就是我们黑心放印子钱，未免太过霸道了。”
“我理解您的不容易，您也理解我们的难处。”张家生脸上故意露出了些愁苦的表情：“现在最紧要的是把您儿子找回来了，我们一早就派人去找了，也没个声信。您可知道您儿子人在哪么？”
那妇人听到张家生问她儿子的踪迹，下意识地露了些慌色，又很快镇定下来，色厉内荏道：“我怎么知道！你们挖个火坑把我儿子逼得都上绝路了，还来问我我儿子在哪！”
说着，她面目狰狞，伸出双手一把扯住张家生的衣领，使劲摇晃：“你们还我儿子！还我儿子！我儿子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就吊死在你们店铺门口！”
张家生被妇人摇得头脑发昏，想把自己挣脱出来却敌不过妇人的手劲，旁边两个长工看得心急，想上手又怕把事情弄得更糟。
这时，钱铺门口传来一道冷然却带着震慑之意的勒令：“放手！”
妇人被突然冒出来的女声吓了一跳，下意识松了手，回头去看。
却见一个身着素色锦袍、容貌艳丽的女子站在店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全是冷意，手上还拿着一卷薄卷。
张家生起身，扯直了被妇人扯得凌乱不堪的短衫，上前几步，走到姜如意身边，低眉顺眼：“小姐，小人无能。”
“无事。”姜如意的目光仍盯着前方，将众人的神情收于眼底。
看那妇人又要张嘴，姜如意抢先一步，她一手扯下束着薄卷的系带，将羊皮薄卷展开，举至众人面前。
她冷声道：“在场可有账房先生？请您出来为大家辨一辨这契约。”
人群中一阵骚动，几息后一个身着长衫、长相斯文的男子从人群中走出，双手一拱：“小生不才，是城中吕家商贸的账房，愿为辨读。”
姜如意扫了一圈：“一家之言，只怕大家不肯信，劳烦先生稍等，再请一位。”
未几，又有一人出列，自称是个秀才，也识得账房之事。
姜如意点点头，绿柳从她手上接过羊皮纸，递给两人。
两人表情肃然庄重，几乎一字一句地辨读。
姜如意也不催促，围观的人都不由屏住呼吸，盯着那两人的目光带着急切，赖在地上的妇人心头闪过一丝慌张，哀嚎两声却没人搭理，只好暂时收了声。
待那两人抬起头，姜如意瞥了一眼两人皱得更深的眉头，开口：“敢问两位先生，契约上约定的利息几何？”
两人对视一眼，先走出来的账房开口：“十分之五。”
“敢问现今能拿到的印子钱利息几何？”姜如意又问。
“两倍至十倍不等。”账房不假思索地答道。
“呵，”姜如意冷笑一声，扬声道：“诸位可听到了？若是我们钱庄放的贷款也能将人逼上绝路，那敢借印子钱的人怕是都下了地狱了！”
“竟才十分之五？”有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我上月向主家借了些钱买种子，都要翻倍奉还！”
“这婆娘就是想赖账不还，什么儿子不知所踪，就是自个跑了要老母出来耍赖！”说话的那人还“呸”了一声。
“不，不是的！”那妇人神色慌张，又大声道：“你们，你们别信她胡说，他们都是一伙的，要合起来夺走我的铺子！”
姜如意内心冷笑，笑这妇人既无耻又可怜，她往前走了两步，下了台阶，离那妇人有五步远，说道：“这位大嫂，您家儿子与我们签订契约的时候，可是口口声声称铺子是他自个买的，可惜家财都被自家寡母送给了野男人，说借钱做本钱要做笔大买卖翻身，我家掌柜见他说得可怜，才允了他这请求。”
“怎么今日您到这来，就变成了您辛苦养家挣钱，儿子被骗？”姜如意笑得讽刺：“您要不回家把您儿子找来，我们一同上官府请官老爷评评理？”
妇人先听得前半段，瞬间涨红了脸，张口就想骂那个杀千刀的畜生儿子，卷跑了老母的养老钱还对外败坏自己的名声，但又强忍下来，又听得姜如意说要去官府，便吓得一哆嗦，嗫嗫不敢言语。
姜如意见此，收回了目光，递了个眼神给张家生，示意他处理好这妇人。
然后，她走上台阶，上挑的眼尾环视了一圈，正色道：“今日之事，是我姜家钱庄管理不当，就当请各位街坊邻居看了场笑话。但请诸位相信，姜家钱庄存款、放贷，皆为多方共赢，绝不取不义之财！”
“说得好！”那秀才脸上闪过一分激动的神色，带头鼓起掌来。
人群中一片叫好，看向那妇人的眼神尽是鄙夷，那妇人不敢再赖在原地，随着家丁灰溜溜地进了钱铺。
众人见没了热闹可看，很快如潮水般散去。
姜如意站在原地不动，视线瞥向一处，对上那个一直站在对面街铺下的黑衣男子，眼里神色不明。
李宸砚见自己被发现，脸上没有多余的神色，下颌却绷得紧紧的。
四肢百骸中弥漫着一股痛意，他强自咬牙，硬撑着身体，除了额间冒出的薄汗外，没有露出分毫异样。
脑海中，久违的怪声冷冰冰道：
［维护女主任务失败！宿主接受雷击惩罚！］
［维护女主任务失败！宿主接受雷击惩罚！］
［维护女主任务失败！宿主接受雷击惩罚！］
眼里姜如意的样子逐渐模糊，只有头顶的光环和12的好感度分外夺目，李宸砚却还在分心思索，为何这次的痛意远不如前两次剧烈？
行色匆匆的路人，经过姜家钱铺时，却发现里三层外三层地挤满了人，不由停下步子，拼命往前伸长了脖子，看个热闹。
“还有没有天理呀，黑心钱铺要逼死我们这种苦命人啦！”
一个穿着深绿色短衫的妇人丝毫不顾及形象地瘫坐于钱铺门前的空地上，身上的衣衫已经蹭上了不少灰黄的尘土，长发披散凌乱，脸上涕泪横流，模糊了妆容，脸上黄一道白一道，显得分外狼狈。
她的身旁站着两个男子，身上穿着样式统一的褐色短褂，上面有“姜家钱铺”几个字，正束手无措地站在一旁，嘴里不停劝着地上的女子：“这位夫人，您先起来，有事进去说话。”
那妇人却全然当听不见，只拿一双泪眼瞅着周围的围观人群，嘴中哭诉不停：“街坊乡亲们，大家都来评评理，听听这黑心钱铺是如何欺负我们这等苦命人的！”
“我早年丧夫，一个人在城东卖豆腐，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还攒下了银钱买了个铺子。谁知，这黑心钱铺哄骗我儿签下了那丧天良的契约，一月竟然要付五十两利钱，不然就要把我的铺子拿走！”
“我儿天真纯良，知道被这黑心钱铺骗了，都愧疚得不敢归家。”
“今日这钱铺找上门来，拿着个羊皮做的薄纸，就要抢走我的铺子，乡亲们啊，你们说怎么会有这般恶人呀！”
“一张纸就要抢走我这苦命人一辈子的积蓄，还让我儿不知踪迹，没天理了呀！”
妇人哀嚎声十分嘹亮，哪怕站在最外围的人都能听清，她边哭诉边用手胡乱地抹去涕泪，却弄得脸上更为狼狈，周围的人见此都露出了于心不忍的表情。
“这钱铺怎么能做这种黑心肝的买卖，真是要把人逼向死路呀！”
“是呀，姜家也是江宁城内有头有脸的人家，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太过分了，原来拿了我们的钱就是用来做这种高利贷的本钱，怪不得肯给我们利钱呢！”
“就是，给我们一分利钱，只怕要从人家手上拿十分，简直就是无本买卖！”
“不行，不行，我要把我存的钱取出来了，不能再留在这给他们做本钱了，还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家。”有老叟拍拍头，后怕道：“我老家伙的棺材钱，用来做这种事，只怕死了都要下地域啊！”
眼见附和的人越来越多，妇人的哭嚎声也越发嘹亮。
李宸砚骑着马穿过城门，就见周围的人流都往一个方向凑，他视线一瞥，人群将一家店铺门口包裹得严严实实，隐约可见姜家钱铺的招幌。
握在手里的缰绳一紧，黑马停了步子，高昂的头颅不满地晃了晃。李宸砚伸手轻轻拍了拍马头，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数种想法，最后牵着缰绳令黑马转了个方向，慢悠悠地跟着人群往前走。
“十一，去看看。”李宸砚淡声道，他这些日子人不在江宁城，但姜如意的消息隔天就会送一次到他手上。
姜如意自春日宴那日后，便一直派人去打听陈家大公子的消息，结合那日她逼迫他向陈二公子打听的那块青白玉坠，他心头有了猜测。
如果他所猜不错，她应该在暗自探查自己被害落水一事，而这事和陈家大公子脱不了干系。陈家大公子，为何要对一个痴傻的女子下此狠手？
只怕是，她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李宸砚得知此事，心里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左兜右转，他和姜如意都脱不了干系。
就不知，今日赶上了这一出，那怪声又会要他做什么。他想着，眼里深意更深，脸上却没有多余的神情。
“郎君，打听清楚了。”十一刀打马靠近他：“姜家钱铺给那妇人的儿子放了印子钱，妇人的儿子没还钱跑了，姜家钱铺要将做抵押的铺子收走，那妇人不肯，正在钱铺门口闹呢。”
李宸砚拧紧了眉，心头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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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见过一面的掌柜正急急从钱铺里走出来，脸上表情还算镇定和善，但眼里却难掩焦急。
张家生走到那妇人身旁，蹲下身子，正想开口，那妇人却避如蛇蝎，往旁边缩了一步，张嘴就喊：“非礼啦！非礼啦！”
张家生只能退后一步，袖口虚抹一把额头，声音正好能让周围的人听清：“这位大嫂，契约白纸黑字，是您儿子亲笔签下的，您儿子现在不知所踪，您张口就是我们黑心放印子钱，未免太过霸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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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妇人听到张家生问她儿子的踪迹，下意识地露了些慌色，又很快镇定下来，色厉内荏道：“我怎么知道！你们挖个火坑把我儿子逼得都上绝路了，还来问我我儿子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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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生被妇人摇得头脑发昏，想把自己挣脱出来却敌不过妇人的手劲，旁边两个长工看得心急，想上手又怕把事情弄得更糟。
这时，钱铺门口传来一道冷然却带着震慑之意的勒令：“放手！”
妇人被突然冒出来的女声吓了一跳，下意识松了手，回头去看。
却见一个身着素色锦袍、容貌艳丽的女子站在店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全是冷意，手上还拿着一卷薄卷。
张家生起身，扯直了被妇人扯得凌乱不堪的短衫，上前几步，走到姜如意身边，低眉顺眼：“小姐，小人无能。”
“无事。”姜如意的目光仍盯着前方，将众人的神情收于眼底。
看那妇人又要张嘴，姜如意抢先一步，她一手扯下束着薄卷的系带，将羊皮薄卷展开，举至众人面前。
她冷声道：“在场可有账房先生？请您出来为大家辨一辨这契约。”
人群中一阵骚动，几息后一个身着长衫、长相斯文的男子从人群中走出，双手一拱：“小生不才，是城中吕家商贸的账房，愿为辨读。”
姜如意扫了一圈：“一家之言，只怕大家不肯信，劳烦先生稍等，再请一位。”
未几，又有一人出列，自称是个秀才，也识得账房之事。
姜如意点点头，绿柳从她手上接过羊皮纸，递给两人。
两人表情肃然庄重，几乎一字一句地辨读。
姜如意也不催促，围观的人都不由屏住呼吸，盯着那两人的目光带着急切，赖在地上的妇人心头闪过一丝慌张，哀嚎两声却没人搭理，只好暂时收了声。
待那两人抬起头，姜如意瞥了一眼两人皱得更深的眉头，开口：“敢问两位先生，契约上约定的利息几何？”
两人对视一眼，先走出来的账房开口：“十分之五。”
“敢问现今能拿到的印子钱利息几何？”姜如意又问。
“两倍至十倍不等。”账房不假思索地答道。
“呵，”姜如意冷笑一声，扬声道：“诸位可听到了？若是我们钱庄放的贷款也能将人逼上绝路，那敢借印子钱的人怕是都下了地狱了！”
“竟才十分之五？”有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我上月向主家借了些钱买种子，都要翻倍奉还！”
“这婆娘就是想赖账不还，什么儿子不知所踪，就是自个跑了要老母出来耍赖！”说话的那人还“呸”了一声。
“不，不是的！”那妇人神色慌张，又大声道：“你们，你们别信她胡说，他们都是一伙的，要合起来夺走我的铺子！”
姜如意内心冷笑，笑这妇人既无耻又可怜，她往前走了两步，下了台阶，离那妇人有五步远，说道：“这位大嫂，您家儿子与我们签订契约的时候，可是口口声声称铺子是他自个买的，可惜家财都被自家寡母送给了野男人，说借钱做本钱要做笔大买卖翻身，我家掌柜见他说得可怜，才允了他这请求。”
“怎么今日您到这来，就变成了您辛苦养家挣钱，儿子被骗？”姜如意笑得讽刺：“您要不回家把您儿子找来，我们一同上官府请官老爷评评理？”
妇人先听得前半段，瞬间涨红了脸，张口就想骂那个杀千刀的畜生儿子，卷跑了老母的养老钱还对外败坏自己的名声，但又强忍下来，又听得姜如意说要去官府，便吓得一哆嗦，嗫嗫不敢言语。
姜如意见此，收回了目光，递了个眼神给张家生，示意他处理好这妇人。
然后，她走上台阶，上挑的眼尾环视了一圈，正色道：“今日之事，是我姜家钱庄管理不当，就当请各位街坊邻居看了场笑话。但请诸位相信，姜家钱庄存款、放贷，皆为多方共赢，绝不取不义之财！”
“说得好！”那秀才脸上闪过一分激动的神色，带头鼓起掌来。
人群中一片叫好，看向那妇人的眼神尽是鄙夷，那妇人不敢再赖在原地，随着家丁灰溜溜地进了钱铺。
众人见没了热闹可看，很快如潮水般散去。
姜如意站在原地不动，视线瞥向一处，对上那个一直站在对面街铺下的黑衣男子，眼里神色不明。
李宸砚见自己被发现，脸上没有多余的神色，下颌却绷得紧紧的。
四肢百骸中弥漫着一股痛意，他强自咬牙，硬撑着身体，除了额间冒出的薄汗外，没有露出分毫异样。
脑海中，久违的怪声冷冰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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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护女主任务失败！宿主接受雷击惩罚！］
眼里姜如意的样子逐渐模糊，只有头顶的光环和12的好感度分外夺目，李宸砚却还在分心思索，为何这次的痛意远不如前两次剧烈？